她先问宿舍那点事,问她上铺那个女的又把湿毛巾挂她床头;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哥。”她说。
“嗯。”
“你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我看见了。”她说,“你说602有人来看房。”
“搬进来了。”
“今天搬的?”
“今天上午。”
她那边停了几秒,然后问了三句:住的是谁、她是干什么的、她一个人住吗。我一句一句答她:一个姑娘,在互联网公司做人事,一个人。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
“她是不是很好看。”她说。
“我看着都好看。”我说,“你礼拜天回来自己看。”
“我礼拜天回来。”她说得很快,“我早上就走,中午到。”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坐着没动。
夜里十一点多,我在客厅里坐着,没开灯。
602跟603之间是一道空心墙。前些天这道墙送过来的是一对母女的说话声;今天晚上,送过来的是林晚的声音。
她大概站在阳台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段一段飘过来,中间隔很长时间。
“我在忙。”
“你先忙。”
“我下礼拜再说。”
后来是一句长的,我没听清,只听出她说话的时候在走来走去。再后来,她说了一句“嗯,我知道”,声音比前面都轻。
挂了以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水声。
水响了很久。我坐到快十二点,那边水还没停。
我把收租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当月那一页。
602那一行上个月划掉了,604那两行的名字中间夹着一行“天台”。
我在最下面另起一行,写上:602主卧,林晚,3000。
礼拜二早上我下楼买豆浆,在门口碰见林晚,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看见我停了一下。
“你这楼道里早上几点有人扫地?”
“七点前后,物业的老秦。”
“那我把垃圾搁门口七点以前拿。”她说,“不能让他上来扫一遍还要给我捎东西。”
她把垃圾袋在手里换了个手,下楼走在前面,六层楼她走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