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自己在这个年纪时,同样被家族无情地剥夺了所有的童年与自由,为了继承庞大的商业帝国,唯有靠着拼命压榨自我、交出无可挑剔的顶级成绩单才能换取长辈的一丝认可。
他是一路踩着荆棘和孤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深知命运从不曾对祁家人施舍过半点温情。
“仙女姐姐才不会像你这样蛮不讲理地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淼淼冷不丁扯着嗓子喊出声,小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仙女姐姐?”祁屿冷峻的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讥诮。
一听到薛吟这个名字从这小兔崽子嘴里蹦出来,祁屿心头积压的火气顿时找到了宣泄口,他甚至还没找那个满肚子心机的女人算账呢。
“仙女姐姐温柔又尊重我的想法,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讨厌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她身上的温柔?”淼淼气鼓鼓地抱紧双臂,毫不退缩地直面对方的冷眼。
“你才跟那个女人认识短短几天,就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张口闭口护着她?”
祁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冥顽不灵的外甥,语气里透着十足的鄙夷,“你真以为她是个什么冰清玉洁的好人?她满肚子见不得人的心机,不过是故意在你面前演戏罢了。”
面对舅舅毫不留情的诋毁,淼淼却异常坚定地疯狂摇头。
“不准你这么说她!仙女姐姐就是天下最好的人!”小家伙倔强地一把捂住自己的双耳朵,坚决不肯听半句诋毁,“在我心里,她比任何人都好!”
祁屿气结于心,深知叛逆期的小屁孩一旦认准了死理,讲再多道理也只是对牛弹琴。
“咚咚咚!”恰在这时,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极其规律地叩响。
祁屿迅速调整好脸上的阴霾,冷声低斥了一句进来。
随着房门应声推开,一股昂贵奢华的女士香水味率先钻入鼻腔,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林枕月身姿摇曳地踩着猫步款步走了进来。
原本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淼淼一看见来人,顿时像见了活阎王般嫌弃地皱起眉头,甚至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子。
“屿哥,听说淼淼这孩子又调皮逃课了,你没被他气坏身子吧?”
林枕月极为自然地踱步到两人中间,十分体贴地蹲下身子,试图同淼淼保持平视状态摆出温柔长辈的姿态。
“我没事。”淼淼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舅舅平日里日理万机,为了你的破事连几个亿的跨国视频会议都硬生生搁置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林枕月表面上句句温言软语,可字里行间全是在变相指责小家伙不懂事、拖累了男人的正事。
这种表面柔情似水、实则暗藏指责的绿茶话术听得淼淼浑身直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