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的时候,想起上回四月说的话:成绩得往上走,妈妈才放心。
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手指在书脊上按了按。
旁座探过头来看,“你最近开窍了。”
“题做多了,就会了。”他说。
这话答得顺。真让他上心的,不是卷子。前桌回头问他一道题,他低头算了算,写了个所以然出来。
“行啊,谢了。”前桌说。
沈越点点头。笔在草稿纸上顿着,心思早飘回了家。
中午在食堂,人挤人。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隔壁桌几个男生在讲昨晚的球赛,讲得眉飞色舞。
他扒着饭听了几句,没搭嘴。
饭是热的,菜也够,却吃得快,吃完把盘子一收,起身走了。
走出食堂,冷风一灌,人清醒了些,脑子里那间小厨房,又冒出来。
课间,他去走廊上站了会儿。楼下操场边的梧桐落了半边,风一卷,扫到墙根,沙沙地响。操场上有人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从底下传上来。
他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没落在人身上。
栏杆是铁的,被风吹得凉,两只手搭上去,凉气顺着掌心往胳膊里走。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才慢慢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过的还是那间小厨房,想的还是那个由头该怎么起。
琢磨出来的道,就一条:往妈妈身边凑,手里得有活。
擦桌子、择菜、递东西,都是活。
手里有活,凑过去就顺,就不显得刻意。
把这条道过了几遍,觉得稳。
稳了,还得挑个时候。
心里那间小厨房,又亮起来。
放学铃一响,他收拾书包往外走,脚步比头一阵轻。
楼道里人挤人,他侧着肩挤出去。
到了楼下,天已经擦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有股子凉。
路上摸出手机,给四月发消息。这是他这些天的习惯,一天总要报上一两句。
“我最近在家挺勤快。我妈好像挺高兴。”
对面回得快。
“那就好。”
“再走近一点,她也不会烦你。”
沈越盯着这几个字,心跳快了些,又打了一行。
“我想凑得更近。可找不着由头。”
发出去,攥着手机等。过了半个路口,手机震了。
“帮妈妈干活的时候,凑近点。她不一定会烦你。”
“油烟机、吊柜,这些她一个人够不着。”
沈越把这两条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