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生得这样矮。”
“谢大人听说过一句话吗?”
——“说说。”
“当着矮人,别说短话。谢大人,我们还是下棋吧。”
似曾相识的对话,出现在脑海里突然涌现的记忆。
那些记忆只有声音,没有画面,那个时候,她是这么回答这位谢大人的。这位谢大人的声音,与谢临的声音……阿珠两耳嗡鸣,脑后一一根筋突突地跳,那种试图回忆往事就袭来的头疼,又来了。
她悬空飘不住,跌落下来。
原本像个灯笼大的棋子,在她视野里徐徐缩小,所有的一切都在缩小。
她的魂魄恢复了正常大小。
罗绮店主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吗?怎么会?
她蓦地手臂一软,把棋篓子推翻了,棋子哗啦啦倾倒,几只乱滚,她下意识想拦着,看见自己手背浮现了那种半头的雾色,清水镇离平安巷太远了,即便没有超过二十四时辰,魂体不稳的征兆又出现了。
“此局到此为止,失陪。”
谢临骤然起身,推开凳子。
众人炸开了锅,面色各异。
“做什么啊?我特地一大早来占的位置。”
“说好的一子一银呢?”
“输不起啊?”
“谢公子,戏耍我们清水镇的乡亲好玩吗?”
谢临从袖中摘下荷包,丢在桌上,干脆一揖,“这局认输,这是赔礼。”
荷包开口里,簇新的金银叶子清晰可见。
他就要大步离去,吴老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等等,你还没下完!”他呼吸急促,眸里有一种近乎希冀的情绪,“谢公子,你把它下完,没有几步了,算我求你的。”
谢临左手抓起搁在桌边的伞,右手从地上拾起一颗黑子,对着棋盘某个位置摁下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绍谦,你这同窗,脾气真真是古怪。”
“别啰唆了,数一下棋。”
“都别动,别动!”
吴老高声大喝,制止了想去动棋局的人,死死地盯着谢临的落子。他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照着棋盘上剩余不多的位置开始落,留出的已然选择不多,路径推演得到的,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几步之后,他脸色涨红,呆若木鸡,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手掌连连拍击桌案。
“吴老,你怎么了?”
“秋湖三局的第三局,当真是有解!”
吴老双眸闪过水光,长舒一口气,一扒后脑勺的头发,转身走出了茶楼。
“您老去哪儿啊?这……赔礼的银子怎么分?”
“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老夫补觉去了,困都困死了,这下能睡得安安稳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