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喜欢养花,养花是养新的生命,花必然会谢,但总能等到春天,等到万紫千红。
花是如此,生命力也是如此。
“喜欢就拿回家,在我这里放着碍眼。”徐行说。
“真的吗?”景亦的语气跃然,琥珀色瞳孔闪着轻盈的笑,“我可以带走吗?”
徐行捕捉到她眼底那点雀跃,声线也不由得放平下来,“可以,今晚送回澜庭。”
景亦真诚地说:“谢谢,我会好好养的。”
徐行脸上的温柔一闪而过,他瞬间沉下情绪,冰冷地说:“不需要和我道谢,你我不是陌生人。”
景亦接过文件,瞥过他的神色,不由得奇怪。
刚才还和言善语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变了脸色,像天气一样反复无常。
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打算,徐行问她:“还有什么事?”
景亦纠结了一阵,说:“我怕有人看到,我从你办公室出来,现在关着门呢……”
“出去就行,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在开会,外面没人。”
景亦半信半疑地推开门,悄悄往外瞥,见外头的办公区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慢慢走出去,又在门缝里探进个头,指了指那棵三角梅,又冲他笑一笑,口型是不要忘记。
恬静的笑像是一阵柔软的风,徐行望向那棵曲着枝的三角梅,花瓣在枝头上颤着,粉得像她那天夜里用力咬紧的唇。
晚上回到家,景亦在阳台上打扫出一个区域,坐在沙发上等着那棵树。
见多多咬着玩具蹦来蹦去,景亦把它抱到腿上,说:“我要养一棵很高的树,你不要靠近那棵树,也不要去找那只乌龟玩。”
多多听她的话像是念经,闭上眼睛想睡觉。
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门,景亦推开门,几个师傅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将那棵三角梅搬上阳台。
徐行回到澜庭的时候,景亦正在修叶子。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的棉麻睡裙,宽大的袖口自然向下垂着,领口微微拢在一起,低下头时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上面有一块红色的指痕,是他那夜留下来的。
景亦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过身冲他弯了弯唇角,“回来了,你看,修了以后是不是漂亮多了?”
徐行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后面的树,平淡道:“嗯。”
景亦剪完最后一根枝,拍了两下手心里的灰尘,从椅子上走下来时差点踩到多多的尾巴,多多冲她呼噜噜地吼两声。
她走进衣帽间,换下衣服,摘掉身上所有的饰品,拆了一盒新的沐浴油。
徐行回到主卧时,景亦正泡在浴缸里,他不经意间看到桌子上的那枚戒指,拿起来仔细盯着许久。
很简单的一枚戒指,钻石小得像沙砾,戴在手上几乎没有半分存在感,让人难以一眼注意。
她的钻戒圈口很细,手腕也细,他那天深夜一只手就能掐住她的两个手腕。
景亦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她边擦头发边绕开徐行,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对着头发吹了几分钟又开始找东西。
景亦扫视了一圈梳妆台,眉心紧紧锁着,手指也不停敲着桌子,“去哪里了……”她喃喃道,又打开首饰盒,“也不在这里。”
“找什么?”徐行截断她的话。
景亦在找她的戒指,隐约想起她是放在了梳妆台上,可现在却消失不见了,摇头,“没什么,不是多重要的东西。”
那句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有些扎人,徐行敛起眉,紧绷着下颌,手指摩挲了下掌心里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