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箐被噎了一下,很快又找回场子,“我那是……那是观察地形!万一哪天我腿真不好了,我得先熟悉医院环境……”
“哦……”,许虞拖长了音,“这样……可是妈妈,这里是脑神经病人的住院区诶。”
“……”
许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半晌,许女士认命般地摘下帽子,抬手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三分贵妇的体面,却又在抬眼的瞬间红了眼眶。
“……他怎么样?”她问,声音很轻,眼睛往病房门的方向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我……我就看一眼。”
许虞看着她妈。
这个在商场上谈判从不露怯的女人,此刻站在一盆绿植旁边,手心攥着帽子,像个做错了事又怕被老师点名的小孩,她的眼睛红着,却还在笑,笑得很小心。
“护士都跟我说了,说你一不在,他就闹。”
许箐吸了吸鼻子,“许虞,妈谢谢你……妈知道,你本来是……”
“妈。”
许虞打断她。
然后这个这几天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少女,抱着果冻,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老长,老长,像要把这几天所有的鸡飞狗跳都叹出去。
“许女士,我在此郑重地向你请示:能不能这个傻子赶紧领回去。”
许箐猛地抬头。
许虞一脸生无可恋,“作为祖国的花朵,我生来就背负着艰巨的使命,我还没有报效祖国、奉献社会,但是沈岸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成长进度,他害得我我的作业都快写不完了。”
许虞说得嫌弃至极,语气里全是这麻烦谁爱管谁管。
可许箐听到的却是……
有生之年,儿女双全不再是梦。
许箐怔在原地,看着她女儿别过去的侧脸,少女的耳朵尖有点红,怀里还抱着那本被沈岸翻得卷了边的习题册。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旁边,有几行不属于她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是沈岸趁她不注意,模仿着她的笔划,一遍遍写的妹妹。
病房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妹妹、妹妹!”
许虞闭了闭眼。
许箐看着女儿认命般推门进去的身影,看着她进门后那个瞬间收住哭声、扑过去的少年,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又飞快地擦干,笑着跟了进去。
门内很快传来许虞的咆哮……
“沈岸!我说了八百遍!不要用你的鼻涕蹭我的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