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许虞咬着油条,含糊地应了一声。
心里想的却是:这傻子现在乖乖待在这个家里是因为脑子坏了,他要是脑子好了,到时候想起里她趁他傻了天天欺负她,不得在学校里找她茬。
晚上九点,沈岸笨拙地搬着盆热水,准备往许虞房间走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他脚下忽然一滑,哐当!一声盆翻了,水泼了一地。
沈岸整个人摔在湿滑的瓷砖上,脑袋不偏不倚,磕在了墙角的棱上。
沈岸的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岸睁开了眼。
天花板在他眼前打转,像有人把整个房间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指尖却先碰到了一片冰凉的水渍。
……水渍?
记忆的碎片就在这时轰然灌了进来。
巷子里的伞、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被塞进他嘴里的果冻、被他蹭湿了的作业本……
以及那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妹妹”。
沈岸僵坐在那滩水渍里,血液从脚底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这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这个一米八二的男生,每天撒泼打滚,抱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喊妹妹,下雨还哭着说怕怕,被一个小姑娘按着洗头洗澡,还、还往人家床上爬……
轰的一声,沈岸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抱着头,缓缓缩到墙角,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许虞翘着脚坐在床上,这傻子怎么端盆水端了这么久?
小傻子……!
她的声音从房间那头飘过来,“你心软的神来了。”
与平时不同,今天的洗手间格外安静。
许虞趿着拖鞋走过来,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这傻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滩水里,湿淋淋的,眼神涣散,像一尊刚刚出土、还没擦干净的兵马俑。
“咦?哈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然后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小傻子快起来,本小姐要泡脚。”
沈岸被拧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抬起头。
眼前是一张俯下来的脸,少女皱着眉,嘴唇因为吃了雪糕而泛着一点水润的红,睡衣的袖子撸到小臂,头发松松垮垮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给她镀了一圈毛茸茸的边。
……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冒得沈岸自己都吓了一跳。
随即,耳朵上传来一阵精准的、令人清醒的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