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快起来擦干净。”
许虞用毛巾胡乱揉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擦得乱七八糟,可能是难得干一次活手酸,她把毛巾直接扔进他怀里。
“快点哦,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沈岸跪在原地,听着那串拖鞋声哒哒哒远去,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竟然是她的亲哥哥,这份迟到的亲情,居然以这么荒唐的方式回到了他面前。
沈岸闭上眼睛,认命地、机械地爬起来,把盆捡起来,重新接了热水,一步一顿地端向许虞的房间,背影悲壮得像去赴刑场。
房间里,许虞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一个巨大的冰淇淋桶,挖得正欢。
“喏。”她下巴朝床尾的小板凳一点,“放那儿。”
沈岸把水盆放下。
许虞把脚伸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脚趾在水里惬意地动了动,然后继续挖她的雪糕,看都不看他一眼,“洗吧。”
沈岸:“……”
沈岸蹲下来,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脚。
温热的、软的,泡在水里,像什么小动物,他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认命地搓了起来。
只是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句:他为什么要蹲在这给她洗脚?
“喂,傻子。”
头顶忽然递过来一个勺子,勺尖上顶着一坨快要化掉的香草冰淇淋,一直怼到他嘴边。
沈岸抬起头,许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支使惯了人,语气懒洋洋的。
“诺,给你吃。”
……谁要吃你剩下的。
沈岸在心里骂了句她好烦,骂得字正腔圆、咬牙切齿。
然后,他张嘴,把那一勺吃了下去。
冰淇淋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甜,从味蕾一路甜到喉咙口。
沈岸:“……”
他刚刚为什么要张嘴?难道是傻子的肌肉惯性?
“甜不甜?”许虞随口问,眼睛还盯着平板上的偶像剧。
沈岸低着头,继续给她洗脚,声音闷闷的,维持着一个傻子应有的音调:
“甜。”
许虞没看见,少年垂着的眼睫底下,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翻涌着怎样复杂、怎样狼狈、又怎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