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工作、感情、面子……”劝师的声音不急不缓,“今天我们不谈那些大的,就谈一样小的……你的身体。你活到二十八岁,有没有哪一天,是不用绷着的那天?男人要硬,要扛,要撑着,这个‘硬’字,你撑了多少年?”
顾准喉结动了动。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硬了一整个下午……被裁员的通知,女朋友的行李箱,还有这间茶室里的每一句话,他都是硬撑着听完的。
他撑着茶台的手指,一直绷着。
“穿上它,就是让自己软下来。”劝师说,“就试这一次。试完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门就在那儿,你随时走。”他说“软下来”三个字的时候,顾准的腰眼那儿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准盯着那件旗袍,喉咙里发紧。
他应该站起来走。
可他坐在椅子上,屁股像生了根。
被裁的那天他都没哭,女朋友搬走他也没哭,现在他盯着这件女人的衣服,鼻子酸得厉害……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让自己软下来”这六个字,像一只手,正正按在他最疼的地方。
“就试一次。”他听见自己说。
劝师把茶台收拾了,退到帘子后面,留他一个人。
顾准捧着那件旗袍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关上门,手抖着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衬衫是白的那件,领子磨了边,女朋友说“你连件像样的衬衫都舍不得买”的那件。
他把它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旗袍的布料凉丝丝的,滑过他的肩膀,贴住他的腰。
他的肩膀比一般男人窄,腰也细,这件衣服竟像是量过他的尺寸做的……拉链拉上的时候,他听见布料绷紧的声音,勒在胸口,勒在胯骨上。
他低头看自己:胸前平扁,腰身收着,两条腿光着,青筋从脚背一直爬到小腿。
他弯腰去套那双白丝袜。
袜口卷起来,一寸一寸往上捋,滑过膝盖,滑过腿根。
丝袜是那种很薄很滑的料子,贴着他的皮肤,凉,然后慢慢地、被体温捂热。
他站起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穿着女人旗袍和丝袜的男人,肩膀缩着,眼睛红着,喉结在衣领上面孤零零地凸着。
他应该觉得恶心。
他确实觉得恶心。
可恶心底下还压着一层东西,他说不上来。
腿根那儿,丝袜的边勒着皮肤,有一点痒。
他夹了一下腿,那点痒就变成了别的。
帘子外传来劝师的声音:“穿好了吗?”
“嗯……”
“过来坐。”
顾准低着头走出去,绣花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坐在劝师对面,腿并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旗袍的衩开得不高不低,他坐着,裙摆正好滑到大腿中段,白丝袜露出一截,被灯光照得发亮。
劝师看了他一眼,没夸,也没笑,只是说:“你看,也不是那么难。”
顾准的耳朵烧起来。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硬了。
那根东西在旗袍底下,顶开裙摆,鼓起一个很明显的小帐篷。
藕荷色的布料被它撑起来,轮廓清清楚楚。
“我……我不是……”他慌乱地伸手去按,手刚碰到那根硬挺的东西,整个人就僵住了……布料太薄了,隔着旗袍和丝袜,他自己的手指摸到自己的形状,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