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触电一样缩回手,脸涨得通红。
“别怕。”劝师的声音很轻,“你穿了二十八年的壳子,今天第一次把它脱下来,身体有点反应,是正常的。”他说“正常”两个字的时候,顾准的腿根又夹紧了一点……丝袜的边勒着皮肤,痒,热,他几乎想伸手去挠,又不敢。
顾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耳朵里嗡嗡响。他听见劝师说:“小顺……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那一声“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小顺,你记不记得,人为什么要叹气?”
顾准摇头。他摇完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膝头,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丝袜的料子。
“叹气是把气从心里吐出来。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不下了,才会叹。”劝师说,“花落何须叹……你要是真能顺着它落下去,就不需要叹了。你现在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诚实。你的脑子还在说‘我是男人,我不该穿这个’,你的身体已经在说‘这布料很软,我很舒服’。”
顾准的呼吸乱了。
他夹着腿,能感觉到丝袜的边勒在大腿内侧,一下一下地蹭。
他应该站起来走,门就在三米外。
可他没动。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想动。
他摩挲着丝袜的指尖,停不下来。
“小顺,抬起头。”
他抬起头。劝师的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那滴泪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你看,哭出来,是不是比憋着舒服?”
顾准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有抽气声。
劝师没抱他,没哄他,只是把茶杯重新推到他面前:“喝口茶,顺一顺。”
他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眼泪掉进杯子里,茶咸了。
他喝完一杯,劝师又给他斟了一杯。
第二杯的时候他不哭了,只是坐着,旗袍贴着身体,丝袜裹着腿,那根硬着的东西慢慢地、自己软下去了一点点,又硬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间那个小帐篷,忽然想……原来他这二十八年的“硬”,从来都是这样,自己硬起来的,没有人教过他怎么让它软。
“今天就到这儿吧。”劝师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顾准站起来,膝盖发软,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墙,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心里一阵恍惚……他穿着女人的衣服,在别人店里坐了一个小时,哭了一回,被劝着喝了两杯茶。
他伸手摸了摸腿根,丝袜还贴在那儿,温温的,像还留着体温。
“我……衣服……”
“带回去。”劝师说,“什么时候想穿了,什么时候来。”
顾准张了张嘴:“那……我什么时候再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再来”,不是“我再也不来了”。劝师笑了笑,没点破,只说:“想来了就来。门一直开着。”
顾准抱着那个纸盒走出忘忧阁。
巷口的灯已经亮了,他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见自己抱盒子的手……他刚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衬衫牛仔裤,还是那身。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腿根上,丝袜勒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
他隔着牛仔裤摸了摸那圈印子,手指停了一会儿,指尖热热的。
手机响了,是猎头的消息:“顾先生,明天下午三点,XX公司面试,位置发您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忽然冒出劝师的话:“你放不下,是因为你傻。”他攥着手机,站在风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