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这大概是这些天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邓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压着一张纸——“醒了就下来吃东西,不许空着肚子乱跑。”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简单洗漱后,我换上邓肯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下了楼。
酒馆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卡座都空着,几名店员正推开窗户换气,阳光落进大厅,在木地板上铺出一片明亮的光。
角落里的钢琴安静了下来,只剩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
印第安纳已经坐在吧台旁。她面前摆着一盘煎蛋、面包和香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到我下来,抬起手冲我挥了挥。
“早——”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嘴里的东西噎得咳了起来。
“没人跟你抢。”我在她旁边坐下。
邓肯将一杯牛奶推到我面前,接着是一份和印第安纳差不多的早餐。
“睡得怎么样?”
“不错……”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
“这还差不多。”
看我吃完早餐,邓肯从吧台底下拿出我的枪套,放到我手边。
“手枪先带着,长枪还没保养,晚些再给你。”
“动作这么快?”我抽出那把手枪,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连握把上的细小划痕都像是淡了不少,鲁梅的名字也金闪闪的。
“城里少用枪,这里的警察可不是吃干饭的。”
“行。”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街道,商铺陆续开门,送货的马车堵在路边,报童抱着一摞摞刚印出来的报纸沿街叫卖。
远处工厂的烟囱已经升起黑烟,成群的工人沿着街道朝工业区走去。
头顶纵横交错的电报线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再与那些高大的砖楼混在一起。
印第安纳依旧东张西望。
“今天去哪?”
“办正事。”
“什么?”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隐约能看到的警局徽记。
“灰木岭的事还没解决呢。你还想着那边?”她脸上的轻松稍稍收了起来。
“鲁梅还要找她们复仇。光靠她们自己,还是太困难了。”
印第安纳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准备回去?”
“不。”我摇了摇头。
“我们两个人回去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
我朝街道另一端抬了抬下巴。
一栋厚重的砖石建筑立在十字路口后方,门前悬着铁枢城警署的徽记,几名穿制服的人正在台阶上进出。
“摇人,总会有人愿意赚这笔赏金。”
印第安纳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要悬赏塞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