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绝对保护的感觉,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却又因为场合而死死忍住。
温雅琳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她只是合上资料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刻薄的弧线。
【沈副教授的护航,委员会会记录下来。但学术伦理不是只看数据漂不漂亮,更要看产生的过程是否符合规范。既然沈副教授对自己的指导这么有信心,那么下午三点,请两位到行政大楼三楼的伦理委员会办公室接受正式约谈。到时候,请务必携带所有原始记录。至于IP调查,我们已经在进行了。】她说完,对着会议室微微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磁砖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一记记审判的鼓点。
会议在死寂中草草结束。学生们鱼贯而出,经过黎若曦身边时都刻意绕开,只有陈柏宇留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投以同情或好奇的目光,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将手里那叠厚厚的列印纸轻轻放在她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实验室门禁系统的进出纪录,下面是每一批次Rosé-7的原始手写笔记影本,再下面是仪器自动储存的电子档备份,甚至连她深夜在无菌台前拍下的培养皿照片都用时间排序整理好了。
【我帮你把过去三个月的全部原始资料都备份了,纸本一份,随身碟一份,云端一份。】陈柏宇的声音温和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穿着简单的Polo衫与白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线条,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欲望的杂质。
【温雅琳这个人很硬,她一旦盯上,就一定会查到底。你下午去约谈,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要把证据摊开来,让她自己看。记得,不要承认任何影片里的人是你,也不要解释你跟沈老师私下的关系,学术归学术,私生活是私生活,混在一起对你最不利。】
黎若曦抬起头看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学长,你明明……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知道那些留言怎么说我的,你帮我,会被一起拖下水……】
陈柏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却更多是释然。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声说,递给她一包面纸。
【你在无菌台前的专注,你为了重做一次失败的Westernblot熬到凌晨三点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那些Dcard上的话,一句都不能定义你。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的沈聿礼身上,沈聿礼的背影挺拔,却透出一股罕见的焦躁。
【我喜欢过你,这是真的。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看见她被好好保护,被认真对待,我就觉得够了。你要为自己的清白留下证据,不要让那些想毁掉你的人得逞。】
他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水流,缓缓漫过黎若曦心里那片被羞辱冻结的荒地。
她用力点头,把那叠资料抱在胸前,像抱着最后的浮木。
那一刻,陈柏宇温柔的成全,比任何激烈的情欲都更让她感到被尊重、被理解。
走廊的另一端,沈聿礼刚结束与国科会承办人的通话,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看见黎若曦红着眼眶抱着资料走出来,陈柏宇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走过去,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碰她,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下午我陪你去。记住,不管她问什么,数据的事我来回答,你只要说你是按照SOP操作的。】
黎若曦看着他金丝眼镜后压抑的占有欲与焦虑,轻轻摇头。
【不行,教授。如果你陪我一起出现,只会让她更认定我们有关系。我自己去,我可以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坚定,那是从被标签的欲望客体,慢慢长成主体的韧性。
【你已经帮我挡下最难的那一关了,剩下的,我想自己走完。】
沈聿礼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勉强,只是将手伸进白袍口袋,指尖碰到那条昨晚捆过她手腕的领带,领带上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
他用力握紧。
下午三点的约谈通知,在十二点半就以校内电子公文的形式寄到了两人的信箱,副本抄送院长周正毅与所有实验室成员。
公文的标题冷冰冰地写着,关于厘清生命科学院P2实验室相关舆论与数据疑义之约谈通知。
没有指名道姓,却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把悬在偷情之上的权力之剑,已经正式落下。
而更让黎若曦心底发寒的是,当她回到自己的实验桌前,点开电脑想再次确认云端备份时,发现自己存放Rosé-7原始数据的资料夹里,最关键的毒理试验电子档,显示的最后修改时间,竟然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一个她根本不在实验室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