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带着我特有的微凉的质地。
他点头,咽了一下口水。
我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笑,更像一种了然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
哦,我应了一声,那……有你受的。说完,我转身就走,像一片没重量的云,穿过人群坐回妈妈旁边,再没看他。
◇顾凛◇
我站在原地,肩头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极微凉的触感。
“有你受的”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心。
这是两天旅程里,她对我说的第一句真正私人的话。
她注意到了我,甚至还用一种极隐晦的方式,表达了点关注。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让一直处于服务者角色、默默观察旁人的我,心头莫名软了一下。
……
数日后,车队扎进北疆。
那拉提草原的天空蓝得刺眼,巩乃斯河银带似的闪着光。
我鬼使神差换了件靛蓝绣花长裙——无袖的,手臂长年练舞练出的线条在高原阳光下白得晃眼。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我在木平台上自己跳了起来。
母亲举着手机,眼里是温柔又专注的笑。
◇顾凛◇
我停下脚步,站在栈道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不再是母亲身边沉默的影子。
她像一株在草原上骤然绽放的蓝花,疏离却又极具存在感,瞬间攫住了我全部视线。
我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看着,把这一幕,连同那靛蓝裙摆、阳光下舞动的身影,深深记在心里。
……
又一夜。
我刚运动完,在餐厅前台附近擦汗。
顾凛陪老张小刘喝了点啤酒,脸微红,走过来随便搭了句刚练完。
我嗯了一声。
他假装找收银员,目光却瞟向冰柜。
我说了句渴死了像自言自语,顺手拉开玻璃门,拿了瓶冰可乐递过去:请你的。他愣住,受宠若惊地接了。
只有我们两人,空间略显封闭。
我靠在冰柜旁墙上,双臂环抱:这几天跟我爸住,是不是水深火热?他摇头,说柏叔人挺好。
我挑眉:他没吵着你睡觉?天不亮就折腾,叮叮当当!他笑了,指指耳朵:我戴耳塞。
我噗嗤笑出声,忽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可乐瓶上,又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我随口说:说起来,我前男友也跟你似的,看着挺斯文。
他心跳又像是漏了一拍,捏瓶子的手指一紧。
不过那是去年的事了,我侧头看向虚空,他嫌我太闷,太独立,受不了。我耸耸肩,你们男孩是不是都这样?
◇顾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