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笑。
——因为我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而她们两个都在演。
而且演得很好。
比演的人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
早上八点十分,塔瑞从走廊尽头那间杂物房出来了。
我正好去倒水。
我看见他。
——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运动背包。
我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他。
我站在水房门口,他从我面前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我记得很清楚——他看的不是我的脸。
他看的是我的隔帘。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我的隔帘拉链没拉严。中间有一指宽的缝。
我猛地转身回屋,把拉链拉到底。
我拉完坐在床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他知道我在看。
——他知道我在那个缝后面,看了整整一夜。
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从我们床前走过去,把门带上,下楼。
——就像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坐在床上,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于薇看到了吗?
——她知不知道我醒着?
——她知不知道昨夜帘缝后面有一双眼睛?
我抬头看她。
她还坐在书桌前,笔终于都放进笔袋了。
她扣上笔袋的扣子,拉链拉到头。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重新打开笔袋,把钢笔拿出来,看了一眼笔尖方向,重新放回去。
——再拿出来一次。再看一次。再放回去。
——同一支笔,她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