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钢笔、尺子、橡皮,一样一样放进笔袋里。
放得很慢。
她平时放得很快。她做事一向快,因为她从来不挑顺序。
今天早上她放得很慢。
因为她在数。
她在数笔袋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早。”我走过去说。
她的背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了。
“早。”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羽毛一样轻。
“昨天说要突击检查。”我看了一眼她的笔袋说,“早上训完查。”
“嗯。”
“你那支笔要不要换一支?”
“不用。”她说,“能写。”
可她的手在抖。
不是抖得很明显的那种。是很小的抖,小到只有一直在看她的人才会发现。我把手插进睡裙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于薇。”
“嗯。”
“昨晚睡得好吗。”
我问得很随意。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几号。
她停了大概两秒。
“挺好的。”她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笔停在笔袋口,进不去,也抽不出。
我“哦”了一声。
“那就好。”我说。
我回去铺床。
我铺到一半的时候,听见窗边有动静。
是程曦。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长腿垂着,在晃。
“有巧克力吗。”她问。
——这句话她问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每一次早上都在问。
“有。”于薇说。
——于薇答得也很快。
我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在书桌前数笔,一个在床边要巧克力。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