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袜口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沿着丝袜弹力边沿的纹路从左往右滑了一遍。
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无声地松了。
那个男生——走廊上罚站那个——刚才透过门缝看她换丝袜的眼神,她从侧面缝里瞥了一眼。
看得很清楚。
是那种烫得能点燃窗帘的眼神。
十七岁少年的眼神,不懂掩饰,被欲望烧得瞳孔微微放大。
她认得那种眼神。
她二十八年来不是没见过男人这样看她。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没觉得被冒犯。
她觉得……有点刺激。
她一个人在这座学校里,教了一学期课,批了一千多份作文,被叫了无数次沈老师,端庄、得体、稳当——稳当了太久了。
那个门缝里那双被烧透了的眼睛,烫了她一下。
不是冒犯——是唤醒。
从那之后,周野每天放学,都会在办公室门外路过一次。
他也不进去,也不出声,就在走廊那头假装看窗外。
可他每一次出现,沈薇都知道。
她开始配合。
不是事先说好的配合——是两个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无人戳破的默契。
她有时会故意放慢整理的动作,让领口敞着,让吊带肩带从衬衫领口里滑出半截——她知道那个角度他在外面刚好能看见。
有时她会故意不回头,留给他一个穿高跟鞋的笔直背影,让他从门缝里看她弯腰捡掉落的粉笔时裙摆往上滑、露出一截更完整的绷着丝袜的小腿肚。
还有一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她假装不经意地翘起二郎腿,翘在上面的那只脚的高跟鞋鞋跟从脚跟滑脱了一半,她故意没有勾回去。
两个人谁都不捅破。像两道平行的暗火,隔着那道半掩的门,烧得无声无息但越来越烫。
直到那天补课。
高二的月考成绩下来。
周野语文勉强及格,作文却写得乱七八糟——不是不会写,是他作文本上写了一大半以乐景写哀情的题目之后发现自己在写她。
写了三行描写她的背影,然后划掉了。
沈薇把周野叫到办公室,说按惯例要谈谈。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坐在办公椅上,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鞋尖。
空调嗡嗡响着,窗外天已经黑透。
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
周野。她叫他,声音平静,你最近上课,一直在走神。
他没答。
我在问你话。她抬头看他。
他这才抬起眼。
目光一对上她——两个人离得比任何时候都近,不到一米。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他的角度可以看清她颧骨上极细微的绒毛,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在眼睑上的影,和她上唇人中那道短而深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