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道衬衫领口——和平时上课时扣到第二颗不一样,现在下班了,她把第三颗也解了,领口敞得更开,里面那根黑色吊带肩带露出的不是半截——是几乎整根。
从锁骨下方延伸到领口以下看不见的位置。
还有她交叠的腿上那条——不是肉色丝袜,今天是黑色丝袜。
黑色细高跟。
裙摆边缘露出一截莹白的大腿——不是小腿,是大腿,丝袜在大腿中部被袜腰收住,袜腰以上是裸肤。
她今天穿了黑丝。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她穿了黑丝。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目光不受控制地——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她微敞的领口里那根完整的黑色吊带,滑过她交叠的腿上的黑色丝袜反光,滑过她裙摆边缘那截莹白的裸肤。
这个目光的轨迹太明显了,明显到他自己都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沈薇察觉了。
那道目光像手指一样从她锁骨摸到大腿。
她耳根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从耳垂往脖子根的方向蔓延,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见。
她没有动。
没有拢领口。
没有放下交叠的腿。
只是声音淡了半度——淡得他自己听不出她是在掩饰羞还是掩饰恼:看哪儿呢。
周野猛地收回目光。
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那红色从耳廓边缘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耳轮,把他那对被太阳晒成微黑的耳朵染得几乎透明。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憋出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不是道歉。
不是狡辩。
是这样一句他压了一周、门缝里偷看她换丝袜那晚就在想、此刻被逮到之后破罐破摔直接砸出来的话:
沈老师……
嗯。
……你穿黑色,好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静得像被抽了气。只剩空调的风声——嗡——和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一声哨响。
沈薇握着红笔的手,指尖微微发紧。
笔杆在她食指和中指之间被捏得左右轻晃了一下。
她坐在办公椅上,背脊还直着,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没什么变化——可她心里咚地漏跳了一拍。
那拍不是心脏跳快了慢了的问题,是某一块早就松动了的石头从他这一句话底下彻底滚了下去。
她顿了片刻,把红笔放回笔筒,笔杆放到笔筒边缘时差点没放稳——她的手在抖。
声音听不出情绪:出去吧。明天按时交修正。
周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是凉的。
顿住了。
没有回头,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