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那一片被台灯光拉得很长的影子里,声音轻轻的、闷闷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笃定:
沈老师,你怕我。
门轻轻带上。
沈薇盯着那扇关闭的门,愣了很久。
那句你怕我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这三个字敲在她胸骨上比她自己用高跟鞋走路还重。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黑色丝袜。
手指无意识地覆上去——不是挠,是摩挲。
指腹顺着大腿外侧的黑丝从下往上推了一下,感受那层薄布底下自己大腿的温度。
她心想着——他说的对。
她不是怕他是她学生。
她是怕她自己。
怕自己每一次换上黑丝都在想他会不会看见。
怕自己每次听到门外有路过的脚步声都会故意放慢整理衣服的动作。
怕自己一个二十八岁的人,被一个十七岁的学生叫了一声你穿黑色好看就心跳快得收不住。
怕自己已经——完了。
窗外夜色沉沉。
她坐在办公室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被你怕我这三个字——铮地割了一道裂口。
断是早晚的事。
她知道。
但他知道吗——她也怕他。
不是怕他伤害她。
是怕他,让她心甘情愿被伤害。
同一晚,周野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室友的鼾声从下铺一下接一下。
他闭着眼,脑子里不是她穿黑丝交叠着腿的样子——是他说你穿黑色好看时她握红笔的手指发紧的那个细节。
笔杆晃了一下。
她紧张了。
她不是没反应。
她不是当他在胡说八道。
这个细节比任何更裸更直接的画面都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
她对他不是无动于衷。
那根弦,不只他一个人在上面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