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
戴华这个年轻人,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正面冲撞。
而是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棋局易主,不代表必输无疑。
只是换了个更凶险,也更刺激的玩法。
“你的意思是……”
“刘建军不是吐了吗?”戴华淡淡地说,“他吐出来的东西,既然我们用不了,那就送给更需要它的人。”
“比如,京城里,那些一直看姓赵的不顺眼,却又抓不到他把柄的人。”
“徐闻天想釜底抽薪,我们就给他来个火上浇油。”
“他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把这锅水,彻底煮沸!”
戴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兴奋的光。
“哈哈哈哈,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里呢!”
刚刚房间里充满的凝重气息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杜兆国亲自泡的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香气醇厚,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但戴华心中的那种心悸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的严重。
“这件事,只能是我来。”
“你太年轻,分量不够,直接去碰那条线,人家不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戴华点点头,没有反驳。
这盘棋已经不是临县这个小池塘能容纳的了。
这是京城的牌局。
杜兆国这个级别的干部,勉强算是有个上桌的资格,而他戴华,连站在旁边看牌的身份都没有。
“我联系马向东。”杜兆国说出一个名字,眼神复杂,“我们是一个大院出来的,后来他去了总参,退下来后,就一直跟在‘那位’身边,算是最核心的联络人。”
“他信得过吗?”戴华问。
“我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杜兆国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但在这件事上,交情一文不值。他信的不是我,是‘那位’对赵家的态度。”
“他会接这个烫手山芋吗?”
“会的。”杜兆国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都一并排出,“赵家这些年太过了,那位隐忍不发,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缺的,只是一个足够分量,又足够隐蔽的由头。”
“一个能让他师出有名的引子。”
“对。”杜兆国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们就是送引子的人。刘建军吐出来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引信。”
他停下脚步,看着戴华。
“东西,要处理得绝对干净。不能有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要让‘那位’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人,从赵家内部挖出来的。只有这样,他才会毫无顾忌地用。”
“我明白。”戴华的回答简洁有力,“给我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