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戴华,那眼神里已经不只是恐惧,而是惊骇。
戴华仿佛没有看到他濒临崩溃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李老板出手很大方。”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某个细节。
“一根大黄鱼,是这个说法吧?”
王浩德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又被手腕上的束缚死死拽住。
“你……你胡说!没有!根本没有这种事!”
他的否认,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鸣。
戴华终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王浩德。
“藏得挺好。”
他轻声说。
“你老家祖宅,院里东屋,正堂那根房梁上。”
王浩德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戴华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割得粉碎。
“从东往西数,第三个卯榫接口。接口里有个缝,金条就塞在那儿。为了防潮,你还用油布包了好几层。”
戴华看着他,淡淡地问。
“王局长,我说得对不对?”
王浩德彻底不动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眼里的光彩却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没有了挣扎,没有了咆哮,甚至没有了恐惧。
王浩德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宏发建材的事,好歹还有账目往来,有经手人,有迹可循。
可祖宅房梁上的金条,是他亲手藏的!天知,地知,他知,再无第四个人!
这个姓戴的,难道是鬼神吗?
他不是在审问自己。
他是在宣判。
王浩德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