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物开始变慢,站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戴华拿着那沓钱,感受着它的分量。
高远此刻恐怕还在调度室里喝着茶,等着他的黑钱到手。他绝对想不到,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直接抓捕?
不行。
高远肯定会设置防火墙,他不会亲自来接头。来的只会是一个小喽啰,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必须让他自己走进陷阱。
让他相信交易一切正常,让他主动来取走这笔钱。
人赃并获,要在“获”的那一刻,将他死死钉住。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戴华心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高远不起疑心的、完美的“信使”。
戴华的目光扫过被控制住的扒手们,最后,落在了那个叫“响尾蛇”的男人身上。
奉城西站……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列车巨大的惯性带着车厢猛烈一晃,最终缓缓停稳。
奉城西站,到了。
月台上人声鼎沸,南腔北调混杂着蒸汽机车最后几声沉重的喘息,构成了一幅嘈杂而鲜活的画卷。
戴华没有理会窗外的喧嚣。他的视线像鹰隼,死死锁在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响尾蛇”。
“把他带上,跟我来。”戴华对张晨低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张晨和另一名乘警架起瘫软如泥的“响尾蛇”,像拖着一个麻袋,紧跟在戴华身后。他们没有走拥挤的旅客通道,而是直接穿过月台,进了一间闲置的铁路职工休息室。
砰。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积了灰的暖水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戴华让张晨他们守在门外。
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
“响尾蛇”被乘警粗鲁地按在椅子上,他浑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眼神躲闪,不敢与戴华对视。
戴华不急着开口。
对“响尾蛇”来说,这比任何酷刑都难熬。他额头的汗珠汇成小溪,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脏兮兮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