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热小说网

下雨天（第3页）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他们掌握着长生的秘密。他们不参与朝政，不干预世俗，但他们存在。每一代皇帝都知道他们的存在，都和他们有约定——朝廷不干涉长生者的事务，长生者也不干涉朝廷的运作。”

“但太宗皇帝……他打破了约定。他找到了长生者的居所，杀了他们所有人，夺走了他们的……他们的‘诀’。”

“长生诀，”怨竹说。

李忠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殿下知道长生诀？”

“我不仅知道，”怨竹说，“我还找到了其中的一卷。”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卷轴，让李忠看到里面的竹简。李忠的眼睛在看到竹简的瞬间瞪大了，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风卷……是风卷……”他的声音变成了气声，“殿下……您果然……您果然是长生者的后裔……”

怨竹沉默了。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这个副本的“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朝堂斗争的幕后黑手不是太子，不是齐王，而是一个更大的、更古老的秘密。太宗皇帝杀了长生者，夺走了长生诀，但长生诀分成了五卷，散落各处。而那个真正的谋反者——那个伪造了太子和齐王谋反证据的人——也许就是太宗皇帝的某个后裔，或者某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在试图收集所有的五卷长生诀。

“李忠，”怨竹说，“长公主——那个被处死的我——我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李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因为您……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先帝在杀长生者的时候，您就在旁边。您看到了所有的事情。先帝以为您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您记住了。您记住了一切。”

“后来，您长大了。开始秘密地寻找长生者的后裔——那些在屠杀中幸存下来的、逃到民间的人。您找到了他们，保护了他们，和他们成为了朋友。但这件事被先帝发现了。先帝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背叛自己，所以——他下令赐死了您。”

“但我没有死，”怨竹说。

李忠看着她，眼泪模糊了视线。

“没有。老奴……老奴在最后一刻，用了一个长生者留给老奴的符咒，把您送走了。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先帝找不到的地方。”

“但老奴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二十年来，老奴一直在等。等您回来。”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怨竹，眼睛里满是一个老人等待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一线希望的、卑微而虔诚的光芒。

“殿下……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怨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是你的长公主。但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或者说，找到关于她的真相。”

李忠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非常复杂——有失望，有困惑，有一种“我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相信”的痛苦。他看着怨竹的脸——那张和二十年前的长公主一模一样的脸——然后慢慢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沙哑，“老奴……老奴相信殿下。不管殿下是不是长公主，老奴都相信殿下。因为只有殿下……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

他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书案。然后他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金色的、巴掌大的匣子。匣子的表面刻着一棵树的图案——和地下通道石门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这是……长公主留给老奴的东西。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就把这个交给她。如果她没有回来——就交给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他把金匣子递给怨竹。

怨竹接过匣子，打开。

匣子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丝帛。丝帛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而工整，是女人的笔迹：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你长得和我一样——因为你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影子。长生诀的力量不仅仅在于让人长生，它还会在每一个时代创造出持有者的‘映照’——一个和持有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你是我的映照，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太宗皇帝杀了所有的长生者，但他没有找到长生诀的核心——五卷合一之后的‘真诀’。真诀藏在长安的地下，在一条只有长生者后裔才能找到的通道里。找到它，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得到它——因为得到真诀的人，可以决定这个世界的生死。”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最后几个字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不是墨水涂抹，而是丝帛本身被烧掉了，留下一个焦黑的、边缘卷曲的洞。

怨竹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三秒。

咋又这样。

又是断在这里。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被人为地切断——帛书、碑文、信件、丝帛——全部在揭露真相的前一刻中断。

有人在刻意地抹除信息。这个人不希望真相被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不相信谁？”蒲通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某个特定的人？”

“不知道，”怨竹把丝帛收起来，“但‘尤其是’后面的内容，很可能就是那个真正的谋反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