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几乎同时冲向前方的一座矮石堆,一左一右同时绕过,然后在石堆后面停了下来。
我们两车九人一狗迅速地下车,操起家伙在车后排成一排,等着感染者把自己送货上门。
我们的装备已经全部升级,除了已经全面换装的主武器81式步枪外,现在杨宇凡、杨世杰、曹语轩手里拿着的是代替“推尸杆”的伸缩式警用防暴叉,这种专业的叉子比推尸杆可好用太多了,铝合金制造,既轻便又牢固,完全不像之前我们随便用螺纹钢焊的那样笨重。
大力和三毛一人拿着一杆国产仿雷明顿97式霰弹枪,这种枪弹丸出膛后迅速扩散,所以不用怎么瞄准就能击中目标,在二三十米的距离上铅制或钢制弹丸能有效穿透感染者颅骨,而且火力猛,反应迅速,尤其适合丛林战、巷战、遭遇战,在近距离内对付感染者简直就是有如神器一般。但它的缺点一是声音太响,二是后坐力巨大,一般人在开过几枪之后便被震得双臂发麻,很容易对射击产生恐惧感,所以只能给大力、三毛这种大块头或者天生神力的人使用。
孙正文和张依玲则一人拿着一把怪模怪样的手枪,这枪的枪管非常粗大,而且没有明显的枪口,外面还露着几颗黑色的塑料扣子。
其余人都抽出自己的近战冷兵器开始凝神戒备,那三个感染者像是百米冲刺般飞奔而来,已经跟了我们有几公里,速度却一点也没有下降,我猜这几个要是去参加奥运会,一定能轻松破掉所有八百米以上跑步项目的世界纪录。
三个感染者跑到矮石堆跟前,却不知道从两边绕过,而是径直跑上石堆,速度一下便慢了下来。
“准备!”孙正文一声低吼,和张依玲一起把手里的枪平端起来瞄准前方。
感染者们笨拙地翻过乱石堆,再次面对我们奔跑起来。
“发射!”孙正文和张依玲同时扣下扳机,随着“噗噗”两声轻响,两张白色的大网从怪枪枪口射出,凌空罩在三个感染者身上,感染者被大网一罩,两脚连连拌蒜,很快摔倒在地上不住地挣扎,但越挣扎大网便越凌乱,反而把它们绑得越来越紧。
“快行动!”孙正文又挥挥手。
杨世杰把防暴叉收起扔上车,从皮卡的车厢里拎出两把以前卖肉摊上常见的砍骨头用的板斧来,然后提着斧头来到感染者跟前。我们其他人把感染者按住,用力把感染者的头侧向一边,杨世杰往自己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把斧头高高举起,只一斧便把感染者的下巴剁了下来,接着是感染者的四肢,就像是传说中古代的“人彘”。
只几分钟的时间,三个“人彘”便加工完成,我们把它们像冻肉似的一块块扔上车,然后上车绝尘而去。
我们已经抓了一个月的感染者了。现在我们是直接在康乐他们的实验室领导下的专职抓捕小队,基地里的人都叫我们“捕尸队”。这一个月来感染者是抓了不少,捕尸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却还没抓到一个感染了病毒但还没有尸化的感染者。因为李瑾说得没错,感染者病毒显然已经多次进化,现在的发病速度非常快,最长的不过两三个小时,如果是咬中头部附近,甚至短短几分钟之内便能完成尸变。往往我们抓到一个,还没等送到基地,在车上便已经变成活死人了。
而且我们的捕尸地点远离基地,因为现在千山湖基地的正南方,一江之隔有大量的感染者聚集,我们显然不能去那边送死。我们能去的地方只能是爆发过病毒,但尸潮已经席卷而过的大后方,主要是一些偏僻的农村和已经没什么人的城镇。
“要不要再来一轮?”我看看车后面跟着的感染者,又有几个脱离了大部队,便拿过步话机说了一句。
“算了。”孙正文说道,“今天已经晚了,先找地方宿营,明天继续,看看能不能找个感染者。”
坐在我后面的猴子咒骂了一句:“这么找,找到什么时候去?要我说啊,就在基地里找个不听话的家伙,或者干脆抓个红巾军的人,让僵尸咬他一口,这不就有了?”
“切!你这么搞跟红巾军有什么区别?”张依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叫以毒攻毒!”猴子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咦?”开车的三毛突然发出一声意外的声音,“前面是什么地方?”
我抬头一看,只见我们行进的正前方,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市镇,镇子上空一道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如黑龙一般盘旋在如血的残阳下面。
“迅速隐蔽!”车载电台里传出孙正文紧张的声音。其实不用他命令,三毛在看到烟柱的第一时间便降下车速,迅速地拐入路边一条干涸的河床之中,皮卡也跟了进来,两辆车先后在一棵斜着伸入河床的歪脖子榆树后面刹住车,停了下来。
“把它们都处理了!”孙正文一边打开车门,一边低声命令,跟在他后面下车的大力和杨世杰再次拖出大斧,把三块感染者“人彘”扔下车厢,一一砸破脑袋。
孙正文拿出望远镜,跳上河岸,站在歪脖子树的树干上,朝镇子的方向眺望了一阵。
“怎么样?有人吗?”猴子仰着头问道。
孙正文摇摇头:“看不清楚,逆光,阳光太刺眼了,看不到什么东西。”
“烧这么大火肯定得有人!”三毛说,“有人就可能有感染者,要不我们干脆**?”
我拉住三毛:“别急,还是先等等。现在天还亮,就这么进去目标太大。”
“阿源说得没错。”孙正文从树上跳下来说,“现在大伙也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等天黑了再摸进去。”
一个月的野外抓捕行动下来,我们对这些事情早已轻车熟路,猴子迅速上了树开始瞭望,其他人准备吃的。食物都很简单,主食是厨房特意为搜索队准备的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馍,配上一些咸菜,一点肉干,我们前几天找到了一家汽车用品店,从里面拿到了几个车载加热水杯,起码可以保证有热水喝。
我们就着热水啃完干馍,又休息了几分钟,太阳便下山了。我们把车子做了一些伪装之后,又留了曹语轩、杨世杰和C罗看守车辆,趁着西北边还有一丝似灭没灭的天光,赶紧徒步上路。
刚进入镇区范围,我们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塑料燃烧后产生的刺鼻气味。大街上空无一人,跟我们到过的其他被感染者侵袭过的城市一样,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大量的机器、电器、家具被当成街垒堆在马路上,上面洒满了已经凝成暗黑色的血迹,可以想象感染者潮入侵时这里的人们经过了一场怎样热血而又绝望的战斗。
这镇子不大,前后一条贯穿市区的商业主街,着火点看起来应该就在镇中央。我们分成两组分别由三毛和孙正文带队,戴着夜视仪在主街两侧蹑手蹑脚地分头行进,在接近镇中心区域时,走在我前面的三毛突然举起握成拳的右手。
我们都停下脚步,半蹲下来,我看了看马路对面,孙正文带的小组也停了下来。三毛转过身朝我们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又转向孙正文那边比画了几下,最后二人一起猫着腰往前走,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不一会儿之后二人匆匆而回。
“前面有动静!”三毛招呼我们围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感染者吗?”张依玲问。
“看不清楚。”三毛摇摇头说,“从街上过去目标太大,我跟老孙看了,旁边还有一条小路,我们绕过去看看,都小心点,别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