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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学解（第2页）

绍：继承。

障百川而东之：阻挡住百川（比喻诸子百家的学说）的泛滥，使之都东流入海（比喻要纳入儒家的轨道）。

规：这里是取法的意思。姚姒：姚是虞舜的姓，姒是夏禹的姓，这里借指《虞书》、《夏书》。

浮夸：这里是铺张的意思。《左传》记事较详，并有文采，所以说它“浮夸”。

奇而法：奇妙而有法则。

正而葩：内容雅正而文辞华美。

逮：直到。

闳：大。中：指文章的内容。肆：奔放。外：指文章的形式。

方：道理。左右：这里泛指研究学问的一些方面。具：全，都。宜：得心应手。

成：完备，完美。

【译文】

话没有说完，有人在班位里笑着说：“先生在欺骗我们吧?学生跟从先生，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先生不曾停止地诵读六经的文章，两手不停地翻着诸子之书。对记事的一定提取它的要点，对议论的一定探索它深奥的旨意。多方面学习务求有所收获，大的小的都不漏掉。点上灯烛夜以继日，一年到头都刻苦用功。先生在学业方面可以说是很勤奋了。抵制、排除异端邪说，排斥佛教与道家，弥补儒学的不足，发扬光大精深微妙的意义。寻找渺茫失落的古代儒家学说，独自广泛搜求、继承。对异端邪说像防堵纵横奔流的各条川河，令其排向东海；挽救回已经倾倒泛滥的狂涛怒澜。先生您对于儒家，可以说立了功劳。心神沉浸在意味浓郁的典籍中，品尝咀嚼其中精华，写作起文章来，堆满了屋子。向上取法虞、夏的典章，博大无垠；周代的诰书和殷代的《盘庚》，多么曲折拗口；《春秋》的语言精准，《左传》的文辞铺张；《易经》变化奇妙而有法则，《诗经》纯正而华美；直到《庄子》、《离骚》，太史公的《史记》；扬雄、司马相如的创作，各不相同却一样的美妙。先生的文章可以说是内容博大精深而形式波澜壮阔。先生少年时代就开始懂得学习，敢作敢为，长大之后通达道理，处事合宜。先生的做人，可以说是有所成就了。

然而公不见信于人，私不见助于友。跋前踬后①，动辄得咎②。暂为御史，遂窜南夷③!三年博士，冗不见治④。命与仇谋，取败几时⑤。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头童齿豁⑥，竟死何裨⑦?不知虑此，而反教人为!”

先生曰：“吁!子来前!夫大木为杗⑧，细木为桷⑨，欂栌侏儒⑩，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较短量长，惟器是适者，宰相之方也。昔者孟轲好辩，孔道以明，辙环天下，卒老于行；荀卿守正，大论是弘，逃谗于楚，废死兰陵。是二儒者，吐辞为经，举足为法，绝类离伦，优入圣域，其遇于世何如也?

【注释】

①跋前踬后：老狼有胡（老狼颔下的悬肉），前进就踩着它的胡，后退又踏着它的尾巴。形容进退两难。

②动辄得咎：动不动就获罪惹祸。

③窜：放逐，贬谪。南夷：南方边远地区。

④冗不见治：职位闲散，不足以显露治理之才。

⑤命与仇谋，取败几时：命运和仇敌合谋，使你不时受到挫折。

⑥头童：头秃了。齿豁：牙齿脱落，开了豁口。

⑦竟：直。裨：益。

⑧杗：房梁。

⑨桷：屋椽。

⑩欂：壁柱。栌：柱上短木，斗拱。体儒：梁上短木。

根：门枢。闑：门的中央所竖的短木。关门时两扇门只能止于此。扂：门闩之类。楔：门两旁的长木。

施：用。

登明选公：提拔人才，看得明白；选用人才，态度公正。

杂：都，一并。巧拙：好的和差的。

纡余：委曲周备的样子。这里是说有的人小心谨慎。

卓荦：超绝的样子。这里是说有的人性格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