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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学解（第3页）

较短量长：这里是比较人才优劣的意思。

惟器是适：这里是指根据各人的不同才能、特点，安排合适的工作。

环：遍。

大论是弘：弘扬了儒家的伟大学说。

优入圣域：高超到进入了圣人的境地。

【译文】

可是在官场却不能被人们信任，在私交中得不到朋友的帮助。像老狼一样，前进退后都很困难，动不动便招来过错。当了一段时间御史就被贬到南方边远地区。做了三年博士，职务闲散也没再表现出政绩。您的命运似乎与您有仇，不时使您遭受失败。在冬天里还算暖和的日子，您的孩子还要哭着喊冷；年成丰收而您的夫人却仍啼说饥饿。您自己的头顶秃了，牙齿缺了，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不想想这些，反而来教训别人做什么呢?”

国子先生说：“唉，你过来听我说!大的木材做屋梁，小的木材做瓦椽，做斗拱，短椽的，做门臼、门橛、门闩、门柱的，各得其所，各适其宜而建成房屋，这是工匠的技术啊。地榆、朱砂，天麻、龙芝，牛尿、马勃菌，坏鼓的皮，全都收集储藏，等到需用时使用，这是医师的高明之处啊。公正贤明地选用人才，才能高或低的人都得到引进，有的人谦和是种美德，有的人豪放而所以杰出，比较衡量各人的长处和短处，按照他们的才能品格适当地任用，这是做宰相的方法啊!从前孟轲爱好辩论，孔子之道得以阐明发扬，他的车迹周遍天下，最后在奔走中度过一生。荀况恪守正道，宏伟的理论得以弘扬，因为避谗言逃到了楚国，还是丢官而死在兰陵。这两位大儒，说出的话可以当成经典，一举一动可以成为效法的准则，超越常人，达到圣人的境界，可是他们在世上的遭遇是怎样的呢?

今先生学虽勤而不由其统①，言虽多而不要其中②，文虽奇而不济于用③，行虽修而不显于众。犹且月费俸钱，岁靡廪粟④；子不知耕，妇不知织，乘马从徒⑤，安坐而食；踵常途之促促⑥，窥陈编以盗窃⑦。然而圣主不加诛，宰臣不见斥⑧：兹非其幸欤?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投闲置散，乃分之宜⑨。

若夫商财贿之有亡⑩，计班资之崇庳。忘己量之所称，指前人之瑕疵，是所谓诘匠氏之不以为楹，而訾医师以昌阳引年，欲进其豨苓也。”

【注释】

①先生：国子先生，韩愈自称。统：指儒家的道统。

②要：强求。中：中于理。

③不济于用：无助于实际应用。

④靡：通“糜”，耗费。廪：米仓。

⑤从：跟从，随行。徒：属下，一说，指御马的人。

⑥踵：跟着走。常途：寻常的道路。促促：劳累不停的样子。

⑦窥陈编以盗窃：看看古书，窃取其中说法而没有创见。

⑧加：加以。诛：责罚。见：被。斥：斥逐罢官。

⑨投闲置散，乃分之宜：被安置在闲散的地位，是理所当然的。

⑩若夫：至于。商：考虑。财贿：财贷利禄。亡：同“无”。

计：计较。班：指品质、地位、资格。崇：高。庳：同“卑”，低下。

量：分量，这里指能力。称：适合。

是所谓：这就是所谓。诘：追问，责问。：小木桩。楹：柱子。

訾：指摘。昌阳：中药名，即菖蒲，古人认为菖蒲可以延年益寿。引年：延长寿命。

进：进用。豨苓：中药名，又名猪苓，是一种利尿药。

【译文】

现在我学习虽然勤劳却不成系统，言论虽然不少却切不中要害，文章虽然写得出奇却起不到实际作用，行为虽然有修养在一般人中却并不突出。这样还每月浪费国家的俸钱，吃着国家的粮食；儿子不会种田，妻子不懂得织布，出门骑着车马，后面跟着仆人，安然地坐着吃饭。按世俗常规行事，窃取古书里的陈言。然而圣明的君主不加责罪，也没有被大臣斥逐，不是很侥幸吗?动不动就遭到毁谤，名声却也跟着大了。被置于闲散的位置，这正是应该的。

至于计算财物的有无，计较品级的高低，忘记了自己有多高的才能，指摘别人的缺点，这就相当于责问工匠为什么不用小木桩做大柱子，批评医师为什么用菖蒲延年益寿，却不用猪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