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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第1页）

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

【题解】

文中将镇守河阳的节度使乌重胤比喻为善于相马的伯乐，说他到河阳不久就网罗了当地的人才石生，几个月后又通过石生将温生招至幕下，还以埋怨的口吻抱怨乌公将当地人才尽皆选去，赞扬乌公能够为国选材，也将温处士比喻为国家需要的贤士。

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夫冀北马多天下，伯乐虽善知马，安能空其群耶?解之者曰：“吾所谓空，非无马也，无良马也。伯乐知马，遇其良，辄取之，群无留良①焉。苟无良，虽谓无马，不为虚语矣。”

【注释】

①群无留良：马群中没留下一匹好马。

【译文】

伯乐一经过冀北之野，马群就空了。冀北是天下产马最多之地，伯乐虽善于相马，怎么能使那里的马群空了呢?解释的人说：“我们说的空，不是没有马了，而是没有良马。伯乐能识马，遇到好马就把它挑走，马群里留不下一匹好马。如果没有良马，即使说没有马，也不算是假话。”

东都，固士大夫之冀北也。恃才能深藏而不市者，洛之北涯，曰石生；其南涯，曰温生①。大夫乌公，以钺镇河阳之三月，以石生为才，以礼为罗，罗而致之幕下。未数月也，以温生为才，于是以石生为媒，以礼为罗，又罗而致之幕下。东都虽信多才士，朝取一人焉，拔其尤；暮取一人焉，拔其尤②。自居守河南尹，以及百司之执事，与吾辈二县之大夫，政有所不通，事有所可疑，奚所谘而处焉③?士大夫之去位而巷处者，谁与嬉游?小子后生，于何考德而问业焉④?缙绅之东西行过是都者，无所礼于其庐。若是而称曰：“大夫乌公一镇河阳，而东都处士之庐无人焉。”岂不可也?

【注释】

①石生：石洪。温生：即温造。二人同隐于洛阳，石洪住洛水北，温造住洛水南。

②拔其尤：选拔其中最优秀者。

③奚所谘而处焉：到什么地方去询问以得到解决。

④考德：考察其品德。问业：请教学业上的问题。

【译文】

东都洛阳，本是士大夫的“冀北”。有才学而隐居不仕的，洛水北岸有位石生，洛水南岸有位温生。御史大夫乌公凭节度使的身份镇守河阳的第三个月，识得石生是个人才，就依礼仪，把石生招入幕府。没有过几个月，又看中温生是个人才，于是通过石生介绍，又把温生招至幕下。东都虽然是人才很多的地方，可是怎么禁得起早晨挑选一个，把尖子挑走，晚上挑选一个，把尖子挑走呢?这样一来，从东都留守、河南尹到各部门的官员和我们两县的官吏，如果政事上遇到问题，事情遇到疑点，找什么人去咨询以妥善解决呢?辞官闲居的士大夫们和谁交游呢?青年后辈又到哪里去考察德行、请教学业呢?东来西往经过洛阳的官员们，也无法到他们的住所去拜访。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御史大夫乌公镇守洛阳，洛阳处士的住所就没有人了。”难道不行吗?

夫南面而听天下，其所托重而恃力者，惟相与将耳。相为天子得人于朝廷，将为天子得文武士于幕下，求内外无治，不可得也。愈縻于兹①，不能自引去，资二生以待老②。今皆为有力者夺之，其何能无介然于怀③耶?生既至，拜公于军门，其为吾以前所称，为天下贺；以后所称，为吾致私怨于尽取④也。留守相公首为四韵诗歌其事，愈因推其意⑤而序之。

【注释】

①縻于兹：被束缚在这河南县。

②自引去：自己离开。资二生：依靠此二人。

③介然于怀：耿耿于怀。介然，耿耿，有心事。

④吾致私怨于尽取：我因人才尽被有力者夺去而耿耿于怀。私怨，指个人耿耿于怀。

⑤推其意：进一步发挥郑余庆诗中所表达的思想。

【译文】

皇帝治理天下，所依靠的得力之人，只有宰相和大将罢了。宰相为皇帝搜罗人才到朝廷，大将为皇帝网罗文人武士到军帐里，如果这样，国家内外治理不好是不可能的了。我羁留在这里，不能自己引退，依靠石、温两位的帮助度过晚年。如今他们都被有权力的人要走了，这怎么不让我耿耿于怀呢?温生到任，在军门拜见乌公时，正如我前面所说，应为天下人祝贺；就像我后面所说，我个人对本地人才被选空是有抱怨的。东都留守相公首先作诗四韵以赞美此事，我便依照他的意思作了这篇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