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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田横①墓文（第1页）

祭田横①墓文

【题解】

本篇祭文情真意切，十分感人。作者感叹田横的英勇光辉，哀悼他的遭遇。其中也寄寓了作者本人流离颠沛不被重用的惆怅心情。此文采用韵文的形式，一气呵成，感情激昂慷慨、沉重哀婉。

贞元十一年九月，愈如②东京，道出田横墓下，感横义高能得士，因③取酒以祭，为文而吊之，其辞曰：

事有旷④百世而相感者，余不自知其何心，非今世之所稀，孰为使余歔欷⑤而不可禁?余既博观乎天下，曷有庶几⑥乎夫子之所为?死者不复生，嗟余去此其从谁?当秦氏之败乱，得一士而可王，何五百人之扰扰⑦，而不能脱夫子于剑铓?抑⑧所宝之非贤，亦天命之有常。昔阙里之多士，孔圣亦云其遑遑⑨。苟余行之不迷，虽颠沛其何伤?自古死者非一，夫子至今有耿光。跽陈辞而荐酒，魂仿佛而来享。

【注释】

①田横：齐国狄县（今山东省高青县东南）人，原为齐国贵族。曾自立为王反抗秦国。刘邦称帝后，深以田横为患，遂遣使者诏田横入京，田横自刎而死。刘邦以王礼葬之。随后派使者去海岛诏田横的部下，五百义士听说田横的死讯，全部自尽。

②如：往，到……去。

③因：于是。

④旷：远隔。

⑤歔欷：哭泣时候哽咽的样子。

⑥庶几：差不多。

⑦扰扰：人数众多的样子。

⑧抑：或许。

⑨遑遑：匆忙的样子。

⑩耿光：光辉。耿，光明。

跽：长跪。

【译文】

贞元十一年九月，我到东京洛阳去，经过田横的墓地，感叹田横义气高迈、能得到士人，所以取酒来祭奠，写文章吊唁他，文辞说：

事情有相隔许久却仍然产生感触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如果不是当今世界上所稀少的东西，什么会让我这样哽咽哭泣、悲痛不止?我已经放眼观察世界，哪里有行动可以和田横差不多的?死去的人不会复活，我感慨自己离开这里又去跟从谁呢?在秦王朝衰败混乱的时候，得到一个士人就可以称王，为什么五百人那么大的数量，却不能使田横从剑的锋芒中得到解脱呢?莫非他所重视的并不是贤人，或者天命有它的常规。当年阙里孔门有很多士人，但孔圣人也说他焦躁不安。只要我的行为没有迷失正确方向，即使倾覆跌倒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古以来死的人不止一个，田横到现在仍然散发着光辉。我跪在地上宣读祭文并献酒祭奠，田横的魂魄好像来享用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