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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崔复州①序（第1页）

赠崔复州①序

【题解】

这是一篇临别赠言，文章开始就写道从“有地数百里”到“丈夫官至刺史，亦荣矣”，韩愈的祝贺之情溢于言表，可是作者的着眼点并非在此，而是希望崔复州上任之后能够体察百姓的疾苦，减轻对百姓的剥削，在施行仁政上有所作为。韩愈关心百姓疾苦，为民请命的心情可见一斑。

有地数百里，趋走之吏，自长史、司马②已下数十人。其禄足以仁其三族③，及其朋友故旧。乐乎心，则一境之人喜；不乐乎心，则一境之人惧。丈夫官至刺史，亦荣矣。

虽然，幽远之小民，其足迹未尝至城邑，苟有不得其所，能自直于乡里之吏者，鲜矣，况能自辨于县吏乎?能自辨于县吏者鲜矣，况能自辨于刺史之庭④乎?由是刺史有所不闻，小民有所不宣⑤。赋有常而民产无恒⑥，水旱疠疫⑦之不期，民之丰约悬于州。县令不以言，连帅⑧不以信，民就穷而敛愈急，吾见刺史之难为也。

崔君为复州，其连帅则于公，崔君之仁足以苏复人⑨。于公之贤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荣，而无其难为者，将在于此乎?

愈尝辱于公之知⑩，而旧游于崔君，庆复人之将蒙其休泽也，于是乎言。

【注释】

①崔复州：名字不详，曾任复州刺史，因此称为崔复州。

②长史、司马：均为州刺史的佐职。

③仁：施惠。三族：指父、母、妻三族。

④刺史之庭：即剌史的衙署。

⑤宣：宣发，指百姓对当权者的不满之情。

⑥无恒：没有固定的成数。

⑦疠疫：瘟疫，此处泛指疾病。

⑧连帅：古代诸侯十国之长称“连帅”，此处代之节度使。

⑨苏：复苏。苏复人：把复州百姓从贫困中解救出来。

⑩辱于公之知：客气话，承蒙对方的赏识。

休泽：恩惠。

【译文】

有方圆几百里的土地，有伺候奔走的官吏，从长史、司马以下好几十人，俸禄足以用来施恩干三族以及朋友故交。心中一高兴，则整个辖区的人都高兴，心中不高兴，则整个辖区的人都畏惧。大丈夫做官做到刺史也够荣耀的了。

然而穷乡僻壤的小民，足迹从来没有踏入过县城；如果不能够生活下去，能到乡中小吏面前为自己申诉的已经很少了，何况是到县里的官吏面前为自己申诉呢?因此刺史有些情况就没有办法听闻，而小民的有些情况也就无法上达。赋税有一定的定额而小民的田产则是变动无常的，还有无法预料的水旱灾害和瘟疫，小民的富足还是贫困就完全由州里控制了。但是县令不向州里报告，节度使不信任州里，小民离贫穷是越来越近而赋税的征收却越来越紧急，可见刺史实在是难做啊!

崔君任复州刺史，他上面的节度使是于公。崔君的仁德，足以把复州人民从贫穷中解救出来，于公的贤德足以让崔君得到信任，有着刺史的荣耀，而没有刺史上下受牵制的难处，将体现在这里吧。

我曾承蒙于公的赏识，过去又和崔君做过朋友，我很高兴复州的百姓将蒙受刺史的恩惠，于是就说了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