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热小说网

送廖道士①序（第1页）

送廖道士①序

【题解】

本文写于永贞元年，当时韩愈从阳山令徙江陵府法曹参军，途中经过衡山。廖道士是位在衡山学习佛老之学之人，韩愈为其送别而做此序。

五岳于中州②，衡山最远。南方之山，巍然高而大者以百数，独衡为宗③。最远而独为宗，其神必灵。衡之南八九百里，地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驶，其最高而横绝南北者岭④。郴之为州，在岭之上，测其高下，得三之二⑤焉，中州清淑之气，于是焉穷。气之所穷，盛而不过，必蜿蟺扶舆磅礴而郁积⑥。衡山之神既灵，而郴之为州，又当中州清淑之气，蜿蟺扶舆磅礴而郁积，其水土之所生，神气之所感，白金、水银、丹砂、石英、钟乳⑦，橘柚之包，竹箭之美，千寻之名材⑧，不能独当也。意必有魁奇⑨、忠信、材德之民生其间，而吾又未见也。其无乃迷惑溺没于佛老之学而不出邪?廖师郴民，而学于衡山，气专而容寂⑩，多艺而善游，岂吾所谓魁奇而迷溺者邪?廖师善知人，若不在其身，必在其所与游访之而不吾告，何也?于其别，申以问之。

【注释】

①廖道士：此人不详。

②五岳：指泰山、华山、恒山、嵩山和衡山。中州：泛指中原地区。

③宗：宗主。

④岭：此处指五岭。

⑤三之二：指在五岭高度的三分之二。

⑥蜿蟺：盘旋曲折的样子。扶舆：即“扶摇”，盘旋升腾的样子。

⑦丹砂：朱砂，一种名贵的中药。石英：石英石。钟乳：钟乳石。

⑧寻：八尺为寻。千寻：即千尺。名材：名贵的木材。

⑨魁奇：奇特、卓著。

⑩容寂：容貌安详娴静。

申：再次、重申。

【译文】

五岳对于中州一带来说，衡山是距离最远的。南方巍然耸立的山岭数不胜数，而唯独以衡山居首。距离中州最远而又独为宗主，衡山的神灵必定灵验。衡山以南的八九百里的地势，越来越高，山越来越陡峭，河水越来越清澈而且水流更加湍急。其中最高而横贯南北的山是五岭。郴州作为一个州，在五岭之上，估量郴州的地势应该大约在五岭三分之二的高度之处。中原地区的清美和谐之气，在郴州穷尽。清美和谐之气的穷尽之地，气盛而不能逾越五岭而过，必定会盘旋升腾而积聚。衡山的神灵非常灵验，而郴州作为一个州，又恰好处于中原清美和谐之气盘旋升腾的积聚之处，其地水土之所生，神异之气的感应，白金、水银、丹砂、石英、钟乳以及橘柚的果实，竹林的美好，千尺高的名贵木材，必定不能独自承担。我猜测必定会有奇特卓著、忠诚信实、才德兼备之人生长在这里，而我又从来没有看到。他们难道是不辨是非，沉溺于佛、老之学而不肯出仕为官吗?廖道士是郴州人，而在衡山学习，主观精神专心一意，容貌安详宁静，多才多艺而又善于结交朋友，他难道就是我所说的卓著而沉溺于佛、老不肯出仕之人吗?廖道士很善于了解他人，如果这种人并非他自己，那就必定会在其交游的人之中。但我曾经问过他，他却不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在此再次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