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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大理评事①王君墓志铭（第1页）

试大理评事①王君墓志铭

【题解】

这篇墓志铭应当做于元和九年。文中记叙了王适的生平事迹，通过他“趋直言试”、登门拜访李惟简、“载妻子入阌乡南山不顾”三件事情，写出了他怀奇负气洒脱不羁而又注重名节的特点和他一生不得志的遭遇。文字不多，却将王适的狂放、直率、对仕途的天真、有气节等写得生动传神、栩栩如生。这篇墓志，一改历代墓志只是叙述死者嘉言善行、文字庄重的传统，在记述了王适的生平之后，又讲述了他骗婚这一生活中的轶事，写出了侯高的迂腐，媒婆的狡诈，王适的不拘小节，颇有些传奇的味道。因此明代的茅坤称此文“澹**多奇”。

君讳适，姓王氏。好读书，怀奇负气②，不肯随人后举选③。见功业有道路可指取④，有名节可以戾契⑤致，困于无资地，不能自出⑥。乃以干⑦诸公贵人，借助声势。诸公贵人既志得，皆乐熟软媚耳目者⑧，不喜闻生语⑨，一见，辄戒门以绝。上初即位⑩，以四科募天下士。君笑曰：“此非吾时邪!”即提所作书，缘道歌吟，趋直言试。既至，对语惊人，不中第，益困。久之，闻金吾李将军，年少喜士，可撼。乃蹐门告曰：“天下奇男子王适，愿见将军自事。”一见，语合意，往来门下。卢从史既节度昭义军，张甚，奴视法度士，欲闻无顾忌大语，有以君生平告者，即遣客钩致。君曰：“狂子不足以共事。”立谢客。李将军由是待益厚，奏为其卫胄曹参军，充引驾仗判官，尽用其言。将军迁帅凤翔，君随往，改试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观察判官。栉垢爬痒，民获苏醒。居岁余，如有所不乐，一旦载妻子入阌乡南山不顾。中书舍人王涯、独孤郁，吏部郎中张惟素，比部郎中韩愈，日发书问讯，顾不可强起，不即荐。明年九月，疾病，舆医京师。其月某日卒，年四十四。十一月某日，即葬京城西南长安县界中。曾祖爽，洪州武宁令；祖微，右卫骑曹参军；父嵩，苏州昆山丞。妻上谷侯氏处士高女。

高固奇士，自方阿衡、太师，世莫能用吾言，再试吏，再怒去，发狂投江水。初，处士将嫁其女，征曰：“吾以龃龉穷，一女，怜之，必嫁官人，不以与凡子。”君曰：“吾求妇氏久矣，唯此翁可人意，且闻其女贤，不可以失。”即谩谓媒妪：“吾明经及第，且选，即官人。侯翁女幸嫁，若能令翁许我，请进百金为妪谢。”诺许，白翁。翁曰：“诚官人邪?取文书来。”君计穷吐实，妪曰：“无苦，翁大人不疑人欺。我得一卷书，粗若告身者，我袖以往，翁见未必取视，幸而听我。”行其谋。翁望见文书衔袖，果信不疑，曰：“足矣。”以女与王氏。生三子，一男二女。男三岁夭死；长女嫁亳州永城尉姚挺，其季始十岁。

铭曰：鼎也不可以柱车，马也不可使守闾。佩玉长裾，不利走趋。只系其逢，不系巧愚。不谐其须，有衔不祛。钻石埋辞，以列幽墟。

【注释】

①大理评事：大理寺的属官。试：试用。试大理评事：未正式任命的大理评事。

②负：恃。负气：恃其才气，不肯屈居下人的意思。

③举选：举荐选拔，指参加科举考试。

④指取：用手指拿取，指不费力就可以取得。

⑤戾契：曲折倾斜。此处指科举考试之外可以获得名声的途径。

⑥自出：不靠外力而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

⑦干：干谒，为谋求官职而去拜见权责。

⑧熟软媚耳目：谄媚逢迎的话。熟软，形容言语令人喜爱，像熟软可口的食物一样。

⑨生语：生硬、不顺耳的话。

⑩上初即位：指唐宪宗李纯刚做皇帝。

四科：贤良方正直言直谏、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达于吏理可使从政和军谋弘远堪任将帅四科取士。

缘道：一路上。

金吾：金吾卫，是保护皇上的卫队。李将军：指李惟简。

撼：撼动。可撼：可以说动。

蹐：小步。

张甚：张，自大。卢从史任节度使之后，飞扬跋扈，拥兵自重，有背叛朝廷之心，因此说“张甚”。

遣客：派遣说客。钩致：钩、致同义，拉拢的意思。

胄曹参军：官名，掌管兵器。

引驾仗判官：官名，掌管皇上出行时的仪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