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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大理评事①王君墓志铭（第2页）

迁：升。迁帅风翔：元和六年五月，李惟简升任为凤翔陇州节度使。

观察判官：官名。

栉：梳和蓖的总称。栉垢：用梳子梳去污垢。爬痒：搔痒。此处喻指除去对百姓有害的弊政。

阌乡：古县名，在今河南省。

中书舍人：中书省的属官。王涯：字广津，太原人。独孤郁：字古风，洛阳人。

张惟素：元和年间曾任吏部侍郎，其他不详。

比部郎中：官名，属刑部，掌管经费和俸禄等。元和八年三月，韩愈任比部郎中史馆撰修。

右卫骑曹参军：官名。

自方：自比。阿衡：殷代官员，指伊尹，殷商和太甲时，伊尹曾任阿衡。太师：官名，指姜太公，周武王时，曾任太师。

龃龉：牙齿不正，比喻和别人意见不合。

官人：唐代称做官的人为官人。

谩：欺骗。媒妪：媒婆。

明经：唐代科举分秀才、进士、明经、明法等科，明经科以通晓经义取士。

文书：授官文书。唐代朝廷授官时，由吏部发给文书，盖好印信。

鼎：古代煮东西用的铜制的器皿。柱：支撑。

守闾：看守里门。

谐：合。须：需要。

衔：含，胸中的抱负才能。祛：同“胠”，打开，此为施展之意。

幽墟：幽暗的丘墓。

【译文】

王君名适，喜欢读书，怀有杰出的才能，恃凭才气不肯屈居人下，科举考试不肯落于人后。他不费气力就可以求取功名，名声可以另辟蹊径获取，但是苦于没有钱财地位，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就去拜见公卿权贵，想要借助他们的权势声望。那些公卿权贵已经是志得意满，都喜欢听甜言蜜语，不喜欢直言刚正的话，因此见过王君一次，就告诫看门人不要让他进门。当今皇上刚刚继位的时候，开贤良方正直言直谏、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达于吏理可使从政和军谋弘远堪任将帅四科招揽天下贤能之士。王君笑着说：“这不是我取得功名的机会吗?”就拿着自己所做的书，一路上唱着歌吟着诗去参加贤良方正直言直谏科的考试。到了考场之后，他回答考官的话十分令考官震惊，因此没有考中，想他处境更加的困难了。

过了很久，王君听说金吾卫李将军年轻喜爱良士，可以被说动，就小步登门而去，对守门人说：“天下奇男子王适，想要见见李将军告诉他些事情。”一见面，王君的话语就非常符合李将军的心意，从此他就经常往来于李将军门下。卢从史任昭义节度使后，张扬跋扈，鄙视讲究礼法的士人，喜欢听无所顾忌的狂言。有人将王君的生平告诉了卢从史，他就派人去说服拉拢王君。王君说：“这个狂妄的小子不足以共事。”立即谢绝卢从史派来的人。李将军因此更加厚待王君，奏请朝廷任命王君为卫胄曹参军，做引驾仗判官，对其言听计从。李将军升任为凤翔陇州节度使，王君追随李将军去凤翔，改任试大理评事，代理监察御史、观察判官。王君清除了很多弊政，让当地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在凤翔居住了一年多时间，王君好像有什么不高兴。有一天，他用车拉着妻子儿女，进入阌乡的南山。中书舍人王涯、独孤郁，吏部郎中张惟素，比部郎中韩愈，当日寄信问候，但不能勉强他出来做官，就没有马上向朝廷举荐他。第二年九月，王君得了疾病，用车拉着到京城医治。于其月某日去世，享年四十四。十一月某日，安葬在京城西南长安县内。王君的曾祖爽，曾任洪州武宁县的县令；祖父微，曾任右卫骑曹参军；父亲嵩，曾任苏州昆山县丞。妻子是上谷的隐士侯高的女儿。

侯高本来是一位奇士，以伊尹、姜太公自比，认为当世不可能采用他的主张，两次做试用的官吏，但两次都愤然辞职了，后来精神恍惚投江自杀了。当初，侯高的女儿要出嫁，鉴于自己一生没有做官的教训，说：“我因和别人不合而一生困窘，我只有一个女儿，非常疼爱她，一定要嫁给一个做官的人，不能嫁给普通人。”王君说：“我一直在选择妻子，只有这位老人合乎我的心意，而且听说他的女儿非常贤惠，因此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对媒婆撒谎说：“我明经考试已经合格了，将会被授予官职，即将就是做官的人了。侯高老人想要将女儿嫁给个做官的人，你如果能让侯高老人将女儿嫁给我，我送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谢礼。”媒婆于是答应去向侯高老人说媒。侯高老人说：“真的是做官的人吗?让他把授官文书给我拿来。”王君没有办法，只好说出了实情。媒婆说：“你不必难过，侯高老人是个厚道君子，不会疑心别人欺骗他。你弄一卷写的大致像授官文书的纸，我揣在袖筒里去见他，老人看到后，未必会拿过去验证。希望你能听我的意见。”王君听从了媒婆的话，按照她的计谋行事。侯高老人看到媒婆的袖筒中袖着的“授官文书”，果然深信不疑，就对媒婆说：“行。”就将女儿嫁给了王君。侯氏生了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男孩在三岁的时候不幸夭折。大女儿嫁给了亳州永城尉姚挺，小女儿才十岁。

铭曰：鼎不能用来支撑车，马也不可让它看门。佩戴玉石，拖着长长的衣襟，不利于奔驰。人的升沉荣辱只取于机遇，不取决于是聪明还是愚蠢。不合于当权者的需要，有抱负和才能但是没有办法施展。将这些话刻在石头之上，埋在地下，陈列在幽暗的丘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