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热小说网

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①（第2页）

官文书：此指告身，唐代授官之符，又称告命，犹后世吏部所发之补官文献，近代之委任状。清照此处用唐人侯氏女故事。韩愈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王适）妻上谷侯氏，处士高女……初，处士将嫁其女，惩曰：‘吾以龃龉穷，一女怜之，必以嫁官人，不以与凡子。’君曰：‘吾求妇氏久矣，唯此翁可人意，且闻其女贤，不可以失。’即护谓媒妪：‘吾明经及第，且选，即官人。侯翁女幸嫁，若能令翁许我，请进百金为谢。”妪诺许，白翁。翁曰：‘诚官人耶，取文书来。’君计穷吐实。妪曰：‘无苦。翁大人，不疑人欺。我得一卷书，粗若告身者，我袖以往，翁见，未必取视，幸而听，我行其谋。’翁望见文书卫袖，果信不疑，曰：‘足矣!’以女与王氏。”此谓弟远轻信张汝舟骗婚的谎言。

玉镜架：即玉镜台，用晋温峤故事。见前词集生查子笺注①。此指张汝舟所下聘礼。

僶俯：一时、片刻。南朝宋颜延年秋胡诗：“孰知寒暑积，僶俯见荣枯。”

桑榆：太平御览三引淮南子：“日西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注：“言其光在桑榆上。”文选南齐王元长（融）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桑榆之阴不居，草露之滋方渥。”注：“桑榆，日所入也。”因指桑榆为晚年。如世说新语言语：“谢太傅语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

驵侩：牲畜交易的经纪人。侩，一作会。史记货殖传：“节驵会。”集解引汉书音义：“会，亦是侩也。”索隐：“驵者，度牛马市。云驵侩者，合市也。”汉书货殖传“驵侩”颜师古注：“侩者，会合二家交易者也。驵者，其首率也。”新唐书王君廓传：“少孤贫，为驵侩，无行，善盗。”此喻张汝舟人格卑劣。

怀臭：原指狐臭。吕氏春秋遇合：“人有大臭者，其亲戚、兄弟、妻妾、知识，无能与居者。”此喻己错嫁。

抱璧二句：左传哀公十七年：“公（卫庄公）入于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髡之，以为吕姜髢。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此喻张汝舟欲谋夺清照劫后幸存之金石古器。

刘伶之肋：刘伶，字伯伦，西晋沛国（今安徽宿县）人，竹林七贤之一。世说新语文学：“刘伶着酒德颂，意气所寄。”注引竹林七贤论：“伶处天地间，悠悠****，无所用心。尝与俗士相语，其人攘袂而起，欲必筑之。伶和其色曰：‘鸡肋岂足以当尊拳!’其人不觉废然而返。”

石勒之拳：石勒，字世龙，羯族，上党武乡人。少孤贫，为人佣耕，后从军，开创后赵，为国主。晋书石勒载记：“初，勒与李阳邻居，岁常争麻池，迭相殴击。至是，谓父老曰：‘李阳，壮士也，何以不来?沤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天下，宁譬匹夫乎!’乃使召阳，既至，日与欢谑，引阳臂笑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刨孤毒手。’”能改斋漫录卷四辨误有“老拳”条，专辩此事云：“以石勒传考之，尊拳当作老拳，非指刘伶尊拳也。”清照乃二事合用，以喻受张汝舟之虐待。

局天扣地：诗小雅正月：“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踌。”集传：“局，曲也；跻，累足也。”又云：“今之人胡为肆毒以害人，而使之至此乎？”此盖化用诗句以抒悲愤。扣地，以足顿地。

谈娘：即踏摇娘。刘宾客嘉话录：“隋末，有河间人齄鼻酗酒，自号郎中，每醉必殴击其妻。妻美而善歌，每为悲怨之声，辄摇顿其考好事者乃为假面以写其状，呼为踏摇娘，今谓之谈娘。”又见教坊记云：“踏摇娘：北齐有人，姓苏，鼻。实不仕，而自号为郎中。嗜饮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街悲诉于邻里。时人弄之，丈夫着妇人衣，徐步入场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声和之云：‘踏摇，和来!踏摇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之‘踏摇’。以其称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殴斗之状，以为笑乐。今则妇人为之，遂不呼郎中，但云‘阿叔子’。调弄又加典库，全失旧旨。或呼为‘谈容娘’，又非。”后者未称“谈娘”且对“谈容娘”表示怀疑，盖皆为民间传说，并不一致。清照系据前者。

升堂入室：论语先进：“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此仅指在屋内走动。

李赤：唐柳宗元李赤传：“李赤，江湖浪人也，尝曰：‘吾善为歌诗，诗类李白。’故自号李赤。游宣州，其友与从游者有姻焉。闲累日，乃从之馆。赤方与妇人言，其友戏之。赤曰：‘是媒我也，吾将娶乎是。’友大骇曰：“足下妻固无恙，太夫人在堂，安得有是？岂狂易狂惑耶?’……有间，妇人至，又与赤言，即取巾经其脰，赤两手助之，舌尽出。……又大怒曰：‘吾已升堂面吾妻。吾妻之容，世固无有。’堂之饰，宏大富丽。”后竟入厕而死，被称为厕神。此喻张汝舟之恶毒疯狂。

宸衷：帝王之心意。魏书王椿传：“宸衷恳切，备在丝纶，只承兢感，心焉靡厝。”

廷尉：秦始置，九卿之一，掌刑狱。漠书百官公卿表上：“廷尉，秦官，掌刑法。”汉承秦制。北齐至唐宋明清，改称大理寺卿。此谓清照交付大理寺审理。

桎梏：脚镣手铐。易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疏：“在足曰桎，在手曰梏。”

岂惟句：史记贾谊列传：“天子议以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又淮阴侯传：“（韩信）居常鞅鞅，羞与绛、灌并列。”绛，绛侯周勃，灌，灌婴此盖二事并用。

何啻句：史记卷六十三有老于韩非列传，后人常以为不妥，因老子属道家，韩非属法家。南史王敬则传云：“（敬则）后与王俭俱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时徐孝嗣于崇礼门候俭，因嘲之曰：‘今日可谓连璧。’俭曰：‘不图老子遂与韩非同传也。’”此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囹圉：同囹圄，牢狱。韩非子三守：“至于守司囹圄，禁制刑罚，人臣擅之，此谓刑劫。”礼记月令仲春之月：“命有司省囹圄。”郑玄注：“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别狱矣。”此谓系狱九日。

抵雀捐金：以金掷雀。雀，一作鹊。庄子寓言：“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信。”汉桓宽盐铁论崇礼：“昆山之旁，以玉璞抵乌鹊。”此盖二事合用，喻捐失惨重。

将头碎璧：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此清照自喻斗争决心。

狱市：史记曹相国世家：“（曹）参去，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后相曰：‘治无大于此者乎？’参曰：‘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集解引汉书音义曰：“夫狱市兼受善恶，若穷极，奸人无所容窜……秦人极刑而天下畔，孝武峻法而狱繁，此其效也。”宋朱翌猗觉寮杂记卷下：“狱如教唆词讼，资给盗瞬，市如用私斗秤欺护变易之类，皆奸人圆利之所，若穷治则事必枝蔓，此等无所容必为乱，非省事之术也。”此句清照谓已认清狱讼之实质。

内翰承旨：宋史职官志二：“翰林学士院：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知制诰、直学士院、翰林权直、学士院权直，掌制、诰、诏、令撰述之事……承旨，不常置，以学士久次（资深）者为之。”内翰，翰林学士掌内制，故称。此指綦崇礼。

搢绅：庄子天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搢绅先生，多能明之。”史记封惮书：“其语不经见，搢绅者不道。”集解引李奇曰：“搢，插也，插笏于绅。绅，大带也。”后世多指士大夫。案：宋史綦崇礼传谓其“祖及父皆中明经进士科”，故清照称之。

冠盖：冠，礼帽，盖，车篷，皆为官吏所服用，因代指官吏。漠班固西都赋：“冠盖如云，七相五公。”唐杜甫梦李白之二：“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日下无双：南史伏挺传：“（挺）博学有才思，为五言诗，善效谢康乐体。父友乐安、任防深相叹异，常曰：“此子日下无双。’”案：宋史綦崇礼传：“崇礼妙龄秀发，聪敏绝人，不为崖岸斩绝之行。廉俭寡欲，独覃心辞章，洞晓音律，酒酣气振，长歌慷慨，议论风生，亦一时之英也。”

奉天二句：建中四年十月，泾原兵叛，唐德宗避难奉天（今陕西干县），至明年（兴元元年）平乱返京。见旧唐书德宗纪。陆贽，新唐书陆贽传：“陆贽，字敬舆，苏州嘉兴人。十八第进士，中博学宏辞……帝（德宗）在东宫，已闻其名矣，召为翰林学士……从狩奉天，机务填总，远近调发，奏请报下；书诏日数百，贽初若不经思，逮成，皆周尽事情，衍绎孰复，人人可晓。旁吏承写不给，它学士笔阁不得下，而贽沛然有余……由是帝亲倚，至解衣衣之，同类莫敢望。虽外有宰相主大议，而贽常居中参裁可否，时号‘内相’。”此以唐翰林学士陆贽称誉綦崇礼。案：宋楼钥攻娩集北海先生文集序云：“水嘉（均案：借指建炎）南渡之行，公（綦崇礼）在帝（高宗）侧，实代王言。韶旨所至，读者感动，诸将奔走承命，如陆宣公（贽）之在奉天也。寻入翰苑，当羽檄旁午，书诏填委之会，而播告之修，不匿厥指……乎时为文，不为崖异之言，而气格浑然天成。故一旦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虽武夫远人，晓然知上意所在，非规规然取青俪白以为工者比也。”可见綦崇礼长于草诏，可比唐之陆贽。

淮蔡二句：俞正燮癸巳类稿易安居士事辑易“会昌之诏”为“昌黎之笔”，似可议。案：旧唐书韩愈传：“元和十二年八月，宰臣裴度为淮西宣慰处置使，兼彰义军节度使，请愈为行军司马，仍赐金紫。淮、蔡平，十二月随度入朝，以功授刑部侍郎，仍诏愈撰平淮西碑，其辞多叙裴度事。时先入蔡州擒吴无济，李恕功第一，愬不平之。愬妻出入禁中，因诉碑辞不实，诏令磨愈文。宪宗命翰林学士段文昌重撰文勒石。”据此，“会昌之诏”，当为“文昌之碑”之误。案：王仲闻李清照集校注：“按唐平淮蔡之吴元济，在元和年间，与会昌相去二十年……淮蔡之乎，不能归功于韩愈。‘淮蔡’疑当作‘泽潞’唐书李德裕传：“自开成五年春回纥至天德，至会昌四年八月乎泽潞，首尾五年。其筹度机宜，选用将帅，军中书诏，奏请云合，起草指踪，皆独决于德裕，诸相无预焉。’（李德裕所制，见会昌一品集。）易安用事不免有误，疑此亦误用也。”可备一说。

解骖：喻救人之急难。史记管晏列传：“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晏子出，遭之涂，解左黪赎之，载归。”又见晏子春秋杂上，稍详。此喻綦崇礼虽未以物救己之急。

如真出己：左传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置诸褚（绵衣）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罃善视之，如实出己。”此谓清照出狱，实出于綦崇礼之力。

丹书：罪人名册，用丹（朱）笔书写。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裴豹，隶也，着于丹书。”注：“盖犯罪没为官奴，以丹书其罪。”此谓无罪释放。

责全责智：吕氏春秋举难：“物岂可全哉?故君子责人则以人，自责则以义。”此谓诗人忠厚，律己谨严。又宋范纯仁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己则昏。尔曹但常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此即“责智”，谓明于自处。

败德败名：书大禹谟：“侮慢自贤，反道败德。”颜氏家训教子：“逮于成长，终为败德。”败名，败坏名誉。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姜曰：‘行也。镶与安，实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