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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友箴并序（第1页）

师友箴并序

题解

韩愈、柳宗元生活的时代，有这样的一种怪现象，就是人们以相师为耻，有谁要是拜某人为师的话，就会受到人们的嘲笑和攻击。当世的韦中立想要拜柳宗元为师，柳宗元以被眨为由，不希望惹麻烦上身。但这只是柳宗元的遁词，“不师如之何?吾何以成?”，柳宗元虽然没答应韦中立的拜师请求，但在文章中却详细地讲了为文的道理，事实上已经做了他的老师。虽无师之名，但已尽师之责。

原文

今之世，为人师者众笑之，举世不师，故道益离；为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举世无友，故道益弃。呜呼!生于是病矣，歌以为箴。既以儆己①，又以诫人。

不师如之何②?吾何以成!不友如之何?吾何以增!吾欲从师，可从者谁?借③有可从，举世笑之。吾欲取友，谁可取者?借有可取，中道或舍。仲尼不生，牙④也久死，二人可作，惧吾不似。

中⑤焉可师，耻焉可友，谨是二物，用惕尔后。道苟在焉，佣丐为偶；道之反是，公侯以走⑥。内考诸古，外考诸物，师乎友乎，敬尔毋忽⑦!

注释

①儆己：告诫自己。

②如之何：怎么能行。

③借：假使、假如。

④牙：即鲍叔牙，是春秋时期齐国人，与管仲交往很深，管仲曾说过：“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⑤中：中庸之道，无过不及，是儒家遵循的道德标准。

⑥走：离开。

⑦毋忽：不要忽视。

译文

在当今的社会上，当老师的人常常被大家讥笑，整个社会上都不求师，所以离开正道越来越远；与别人交朋友，不是因为志同道合，完全是由于利益的关系，以致整个社会上没有真正的朋友，所以正道也就更被人抛弃了。唉!我对这种现状实在痛心疾首，于是就写下了这篇文章作为箴言。既用来警戒自己，又用来规劝别人。

没有老师怎么行?我怎么能有所成就!没有真正的朋友怎么成?我怎么会有所进步!我想跟从老师学习正道，然而又不知究竟跟从谁好?如果确有可以跟从的，却又会被所有世人讥笑。我很想交个朋友，但是真正可交的又有谁呢?如果有个人可以交往，又怕在半道中被舍弃。仲尼不会再生，鲍叔牙也早已死亡，即使二人在世，恐怕我的道也与他们的不相同。

言行合乎中庸之道的可以作为老师，耻于唯利是图的可以交朋友，谨慎地用这两条为标准，时时提醒你以后的求师交友。如果能坚持中道的，即使是佣人乞丐也能够作为良师高朋；如果背弃中道的，就是公侯卿相也应远离他们。内要考察历史事件，外要考察社会现实，对于从师交友，一定不要疏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