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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龙穴潭中阴阳眼 怒海操舟大青铜2（第3页）

李蒜头一睡就是一整天，一觉醒来，正值乌金西坠，玉兔东升。

他打着哈欠推开屋门，走到院内，解开棺材上缠着的拖绳，将棺材盖子掀开一条缝，探着脑袋往里一看，只见那棺材里正躺着一条已经死去多时的七粒浮鱼。

这七粒浮鱼是东北地区的土称。这鱼学名唤做史氏鲟，通体呈长纺锤形，腹扁平，身披五行骨板，背部一行，体侧和腹侧各两行，骨板的行间常有微小骨颗粒，幼鱼体上骨板有向后的棘状突起。唇有皱褶，形似花瓣，腮膜不相连结，口的前方有须两对，横生并列，因其口须的前方有若干疣状突起，由此得名七粒浮鱼。此鱼在黑龙江、乌苏里江、松花江等地均有分布，于沙砾底质的江段中觅食，在水体底层游动，其体长最长可达三米，最重可达三百多斤。棺材里这条七粒浮鱼虽然体长不足两米，但是生得特别肥大，口须极长。

李蒜头正纳闷间，忽觉肩膀一沉，眼角余光一瞥，依稀看到了那个身穿大红花袄的女子身影。

“恩人，此鱼年老成精，好酒贪杯，闻得岸边棺材中有酒香，按捺不住，缩小身形从木缝中钻进棺木偷喝，烂醉后现了真身，晕倒在棺材里。鱼属乃水中精怪，离水则亡。恩人只须剥下它的鱼皮制成鱼皮衣穿在身上，便可得到老鱼的本事，但凭心意缩小身形，穿墙越户如履平地，杀人越货无人能擒！”

李蒜头闻言心头大骇，正要起身，突觉肩膀上的重量又重一分：“你救我儿性命，我还你一场富贵，咱们自此恩义两清，再无瓜葛。”

言罢，一阵冷风吹过，李蒜头身上一轻，猛地一回头，雪地里除了一串狐狸脚印，哪里还看得到半个人影？！

李蒜头从地上捧起一把雪，使劲儿地搓了搓脸，彻骨的凉意刺激着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戏文里唱得好：“大丈夫仇不报枉在世上，岂不被天下人耻笑一场。”李蒜头前番进县城，被那大官设套拿问，谋财害命，不但在狱中

受尽百般拷打，还害得女儿饿死家中。此等大仇怎可不报？！李蒜头是赫哲族的女婿，制作鱼皮衣也算是家传的手艺。旬月以来，他闭门不出，专心制作鱼皮衣。

话说那是李蒜头的鱼皮衣制成之日，他于黄昏时分进城，穿上鱼皮衣，缩身成老鼠大小，从狗洞摸进大官府邸，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左手连弩右手尖刀，前院放火后院杀人，将一众尚在睡梦中的老老小小悉数杀个干净，裹起一包金银，摸出城去，夤夜上山落草为寇，当了绺子。此后李蒜头凭着胆大手黑，

坐了绺子窝中的头把交椅，因其鱼皮衣从不离身，故而得个诨号，唤作“鱼皮二爷”！

第十六章

奇诡秘术鱼皮衣机车老炮张德旺

沧浪阁里，拍卖台上，当主持人的大和尚实在太会讲故事，好一顿三翻四抖，彻底把在座观众的瘾头勾了起来；然而，正当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大和尚突然止住话头，一扬手里的小锤，把这后半截故事又咽回到肚子里。

在座的看客可不干了，拍着桌子骂娘：“干吗呢？耍爷们儿玩儿呢！”

“就是！好好故事讲半截，你这是要作死啊！”

大和尚一扬手止住场内的喧嚣，接口说道：“诸位老板！诸位老板！且听贫僧一言，且听贫僧一言！这故事本就只有半截，那鱼皮二爷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里确有其人，在民间传说里也是挂着字号的一位人物，而这身鱼皮衣也确实是他的东西。相传这鱼皮二爷仗着这身鱼皮衣的神异横行老金沟左近，大口喝酒，大秤分金，上山没多久就改了心性，将劫富济贫、替天行道那套老皇历尽数抛在脑后，做下无数天怒人怨的大案，最终引来一位从江西龙虎山云游至此的道爷。那道爷听说有土匪用异术害人，非常震怒，会同本地乡绅设下埋伏，用道法破了鱼皮衣的异术，将鱼皮二爷杀死，将其尸体倒吊在县城的门楼底下示众。据说在鱼皮二爷丧命当晚，有一老狐蹲在城头月下，满目唏嘘，似是为故人送行。”

“这……这就完了？”郎大脑袋站起身来，一脸不舍。

“说完也完，说没完也没完！”

“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故事讲完了，但是鱼皮二爷的故事却还差后半截无人知晓。据说这鱼皮二爷贪财成性，将十几年劫掠的财货藏在了一个神秘的所在，且这个神秘的所在又直指胭脂沟金脉。而这一切的线索全在这件鱼皮衣上……好！这件鱼皮衣即刻开拍，起拍价五百万！”

和尚话锋转得太快，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呢，二楼雅间里的丁树生就开始举牌子了！几轮叫价下来，丁树生喊红了眼，爆出一千七百万的高价，将这件鱼皮衣收入囊中。

郎大脑袋斜靠椅子背，嘴里嚼着花生豆，心里恨得直哆嗦：“好你个老王八蛋，欠老子钱不给，消费的时候还挺豪爽！你等着，今天这事儿爷断断不能让你舒坦。”趁着无人注意，郎大脑袋竖起衣领，遮住

下半张脸，蹑手蹑脚地溜进卫生间，找了个隔间蹲进去，掏出手机致电张德旺。

“喂！老张啊！你干啥呢？吃饭呢呀！你先别吃了，我这儿有一急事儿，非你出手不可。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先……”

就在郎大脑袋躲在厕所里安排张德旺下套的时候，丁树生已完成拍卖手续，带着刚刚到手的鱼皮衣，不做半刻停留地走下楼。郎大脑袋挂断电话，趴在走廊转角盯梢，尾随丁树生走到停车场，眼看着他发动一辆白色的轿车，向东驶去。

“喂喂喂，老张啊！你准备好没有？那老兔崽子从停车场出去了，往东开呢……”

“郎总，你瞧好吧！”张德旺微微一笑，挂断电话。

话说丁树生驾车出了停车场，在市区内兜兜转转，慢慢地向高架桥方向驶去，刚出一条单行路，突然从路口蹿出一辆共享单车，骑车的是个老头儿，大黑天的，还戴着个墨镜，直勾勾地就奔着丁树生的车头过来！

“嘀嘀嘀——”丁树生赶紧按喇叭示警。

却不料那老头儿耳聋，不但不躲不避，反而站起来蹬车，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丁树生赶紧踩了一脚急刹车，把车子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丁树生车子停住的一瞬间，那老头儿骑着自行车“当”的一下撞在车头的大灯上，随后浑身一抖，侧身一倒，将车把一扔，就势滚在轿车的左前轮底下。丁树生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子，

还没来得及问询，那老头儿一抱腿，抻脖仰头，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哀嚎：

“来人啊！撞死人了——”

丁树生一瞧这情形就知道，这他娘的肯定是遇到碰瓷儿的了！丁树生一瞅这老头儿的岁数，比自己还得大几岁，此处又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甚是眼杂，万一被讹上，自己就摊上大麻烦了。

“你是碰瓷儿的吧？”丁树生抱着手臂，冷冷地问。

这骑车的老头儿正是张德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