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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闯荒废医院（第5页）

我们继续向前，但表弟频频回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四楼护士站：钥匙与无声的档案

四楼楼梯口正对着一个半圆形的护士站台。台面上堆积如山的杂物，覆盖着经年累月的厚尘。发黄脆裂的病历纸、印着褪色医院名称的信封、锈迹斑斑的听诊器、破碎的水银体温计、积满灰尘的各式药瓶……还有几个搪瓷托盘，里面散乱地放着手术剪、镊子、止血钳等器械，上面凝结着深褐色、无法分辨的顽固污渍。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拂开最上面一层灰尘。灰尘飞扬起来，在光柱中狂舞。纸张一碰就碎成了齑粉。上面的字迹潦草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姓名”“年龄”“诊断，三月。”等印刷体，后面的手写内容早已湮灭在时光里。

表弟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稍厚些的册子。他眯着眼，就着手电光辨认：“这上面有日期……好像是……三月……”

“三月？”青空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表弟摇摇头，手指轻触，那页纸的边缘便碎裂开来：“看不清了，纸全糟了。”

昼笙站在台子另一侧，手电光缓缓扫过那些药瓶的标签（大多已脱落或字迹溶解），扫过生锈的器械，最后停留在那堆散乱的病历纸上。

月笙拉着妹妹，只站在护士站入口处，不肯再进一步。妹妹低着头，不看里面。

表妹紧紧挨着表弟，半步不敢离开。

我继续在杂物中翻检，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物。拨开碎纸和灰尘，从一堆杂物最底下，摸出一个冰凉、沉甸甸的东西——

一把老式的钥匙。匙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和暗红锈迹，摸上去粗糙冰凉。钥匙柄上，依稀可见刻着的数字：301。

“钥匙？”我举起来，手电光下，铜锈泛着幽暗的光泽。

表妹瞥了一眼：“捡这个干嘛？又不知道是开哪里的。”

青空却说：“拿着呗，万一有用呢？看着像个重要地方的钥匙。”

我没说话，将它握在手心。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和上面模糊的“301”，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手臂。我把它放进了外套内袋，贴着胸口。凉意透过布料，微微渗进来。

五楼走廊：如影随形

五楼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笔直地通向远方黑暗中一扇透出微光的破窗。月光从那扇窗斜射进来，在走廊尽头的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边缘模糊的光斑，却丝毫照不亮走廊中段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们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拉长、扭曲，形成诡异的回响，仿佛有一支隐形的队伍，踏着同样的节奏，跟在我们身后，走在另一重空间。

走了不到十步，表弟第三次猛地停下，急速转身，手电光胡乱地向后扫去。

“又怎么了？！”表妹带着哭腔问。

“有东西……一直跟着我们……”表弟的声音干涩，眼神惊惶，“就在后面，很近……我听见呼吸声了……不是我们的……”

所有人再次回头。手电光交织着射向身后。走廊空空荡荡，只有我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壁和地面上晃动。但那被光驱散的黑暗边缘，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退去，留下了无形的注视。

“我也听见了……”青空的声音在发抖，“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跟我们不一样……”

我也听见了。那声音很轻，很稳，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如跗骨之蛆。

我回头望去，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但那种被紧紧跟随、被赤裸裸窥视的感觉，强烈得让人汗毛倒竖。

月笙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妹妹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昼笙停下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手电去照。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他转过头，在昏黄的光线边缘，我看到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

“跑。”他说，这次。

我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小心、什么安静，迈开腿就朝着走廊尽头那点微弱的月光拼命奔跑！脚步声、喘息声、衣物摩擦声，还有那如影随形、仿佛瞬间加速贴上来的另一道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交织成一片！

狂奔到走廊尽头，冲进楼梯间的前一瞬，我最后一次回头——

走廊深处，吞噬一切的黑暗依旧。但那黑暗中，仿佛有一道比黑暗更浓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立在方才我们奔跑过的中点，面朝我们的方向。

然后，楼梯间的门在身后撞上，隔绝了视线。

六楼天台：月光下的凝视

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外是清冷的、无边无际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