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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话（第4页）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们都没看见。”表妹好奇。

月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下午，我偷偷进去画的。他那会儿……一直没醒。”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做了“坏事”的心虚。

大家的目光又落回那幅画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把画本拿过来，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仔细看了看，沉默片刻，递还给昼笙。

昼笙接过，垂下眼，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合上画本，递还给我。

我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累了？”青空不依不饶，凑到昼笙脸前。

表弟也帮腔：“对，肯定有事！”

表妹拉着我的胳膊轻轻晃：“说吧说吧，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月笙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问同样清晰。

五个脑袋又把我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刨根问底。在这样纯粹而执拗的关切面前，任何敷衍都显得苍白。

我看着昼笙，他依旧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讲述秘密的语气慢慢说：

“你们知道吗……爷爷他，以前……可能不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

青空第一个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什么意思？爷爷不是一个人……难道是……两个人？”他显然想歪了，脸上露出滑稽的震惊。

表弟反应快些，试着理解：“哥你是说……爷爷以前，也许……有过别的……一起的人？”

表妹也满脸困惑：“爷爷找过别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月笙轻轻蹙着眉，声音温柔却带着不解：“是……爷爷跟你说的吗？还是……你猜的？”

“你怎么知道的？”青空追问。

“就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表弟表妹异口同声。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表妹问出了关键。

“还在吗？”表弟也问。

“爷爷找的是谁啊？”青空还在纠结人物。

问题像雨点般砸来。

妹妹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她安静靠在月笙身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直到大家因为得不到答案，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变为面面相觑的沉默时，她才忽然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着我们，声音很轻，很平静：

“爷爷年轻的时候……也会这样，睡一整天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这个问题，角度如此刁钻。

青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

表弟表妹也面面相觑。

月笙搂着妹妹的手臂紧了紧，看向妹妹的眼神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夜色完全降临，远处传来隐约的猫叫。

窗棂间漏进些许清冷的月光，在地上画出几道模糊的白痕。那光不足以照亮什么，只是让房间里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静谧。

青空又嘀咕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含糊，眼皮开始打架。表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表妹也揉着眼睛，靠在了表弟身上。月笙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妹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

那一夜，月光很亮，亮得有些清冷。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声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