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了?”
“六岁。”
萧月没再问了。他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孩子嘴边。
“先吃东西。”
孩子看着那勺粥,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一口,两口,三口。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了,眼眶红了。
萧月没说话,继续喂。
孩子一勺一勺地吃,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掉进粥碗里。他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萧月没有问他为什么哭。他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人丢在山脚下,在草丛里不知躺了多久,发着高烧,没有人来。
喂完了粥,萧月把碗放在一边,坐在床边。
孩子低着头,不说话。眼泪还在流。
萧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哭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温柔。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
“你……你不会把我丢出去吧?”他问,声音很小。
萧月看着他。
“不会。”他说。
孩子看了他一会儿,嘴唇抿了抿,又松开。眼泪又掉下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问。
“萧月。”
“萧月。”他念了一遍。
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了萧月的衣角,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他睡着了。
萧月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不再皱着,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他的手还攥着萧月的衣角,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
萧月没有抽开。
他就那么坐着,靠着床柱,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桂花香从窗户缝里渗进来,淡淡的,和着晨光,在屋子里慢慢地铺开。
他想,墨宣。
宣纸的宣。
能承载万物,也能承载永恒。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也许这一次,他能留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