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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新年（第1页）

桂花香·小剧场·新年赶集

元旦那天从镇上回来之后，墨宣有好几天都在念叨那些热闹。舞龙的、唱戏的、变戏法的，他挨个数了一遍又一遍，连那个变鸽子的人袖子里的机关都被他猜了好几种。萧月听着，不接话，墨宣也不在意，自己说给自己听。

说完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

“哥哥，过年的时候还有吗？”

“有什么？”

“舞龙。唱戏。变戏法。”

萧月想了想。“有。”

“比元旦还热闹？”

“嗯。”

墨宣的眼睛亮了。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记了整整一个月。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萧月在灶房的灶台上摆了三碟供品，一碟桂花糕，一碟花生，一碟红枣。墨宣蹲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今天是小年。”萧月说，“祭灶王爷。”

墨宣不认识灶王爷，但他认识桂花糕。他看着那碟桂花糕，咽了咽口水。

“供完了才能吃。”萧月说。

墨宣点了点头，蹲在那里，盯着那碟桂花糕，一动不动，像是怕它长了腿自己跑了。萧月在灶房里进进出出，忙活着收拾东西，墨宣就蹲在那里盯着桂花糕，盯了快半个时辰。萧月看他那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供完了，萧月把那碟桂花糕拿下来，递给墨宣。“吃吧。”

墨宣接过来，捧在手里，咬了一小口，又一小口。他吃得很慢，一块桂花糕吃了很久。萧月把自己的那碟也让给他了。

“哥哥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甜的。”

墨宣看着他。萧月的袖子里明明藏着一包桂花糕，是他自己的，没拿出来。墨宣没拆穿他，低下头，继续吃。

腊月二十七那天，萧月从山上砍了一捆柴回来，在院子里劈。墨宣蹲在旁边看着，把劈下来的小木片捡起来，码成一堆。萧月劈完柴，把斧子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明天赶集。”他说。

墨宣正在码木片，手停了一下。“赶集？”

“嗯。买年货。你要不要去？”

墨宣把手里那片木片放在最上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着萧月，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比元旦那天更亮，像谁在暗夜里点了一盏灯，又加了一盏。

萧月看了他那双眼睛一下，转开目光。“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墨宣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他想着集市上的样子。元旦那天的热闹他还没忘，但萧月说过年的时候比元旦还热闹。舞龙更长，唱戏的更多，变戏法的更厉害。还有卖吃的，比元旦多一倍。他想啊想，想得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床的另一头，萧月坐在竹椅上，借着油灯的光看医书。灯光昏黄黄的，照在他的白发上，柔柔软软的。墨宣看了他一会儿，闭上眼睛。

“哥哥。”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