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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记剑法（第2页）

“第十三剑。”墨宣愣了一下。“我出了十三剑？”

“嗯。”

墨宣低下头，看着腰间的剑。剑鞘是黑色的，很素，剑柄缠着深褐色的麻绳。他握着剑柄，手指慢慢地收紧了。“哥哥。”墨宣说。

“嗯。”

“你第八剑的时候，为什么要退？”

萧月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嗯。你本可以不退的。你的剑已经封住了我的路，你退了，我的剑才能过去。”

萧月没有说话。他看着院子里的竹匾，看了很久。

“你出第八剑的时候，手腕很稳。”萧月说，“剑尖不抖。弧线是圆的。我不退，你的剑会被我挡住，你就不知道自己这一剑已经练成了。”墨宣愣了一下。萧月退，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剑已经到了。不是为了让他刺中，是为了让他知道——你的剑已经不抖了，弧线已经圆了，你这一剑练成了。

墨宣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小狸。小狸把脸埋进他的胳膊弯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墨宣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脑勺，小狸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

“哥哥。”墨宣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每次对剑，都在教我。”

萧月没有说话。

“不是用说的。是用退的。”

萧月还是没有说话。墨宣把脸埋进小狸的背上，笑了。他想起萧月每次对剑的样子。萧月站在他对面，手里的玲珑剑很稳，脚步很轻。萧月从来不主动进攻，只是接他的剑，弹开，接，弹开。有时候会退一步，有时候会侧一下身。他以为萧月在躲，原来萧月不是在躲，是在给他让路。让他的剑过去，让他知道自己练成了。

“哥哥。”墨宣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以后还跟我对剑吗？”

“嗯。”

“不让那么多行不行？”

萧月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墨宣把脸从小狸背上抬起来，看着萧月。萧月的侧脸在阳光下很白，白发垂在肩上，绿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竹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墨宣看着那张脸，笑了。

“为什么？”墨宣问。

“你接不住。”

墨宣笑得更大了。他知道萧月说的是实话。萧月不让，他一剑都接不住。但他还是想和萧月对剑。不是为了接住，是为了站在他对面。

那天晚上，墨宣躺在床上，小狸趴在他胸口上。萧月坐在竹椅上看医书，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墨宣翻了个身，面朝萧月。

“哥哥。”墨宣说。

“嗯。”

“今天那第十三剑，你是怎么接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