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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合前路艰（第1页）

第四章　相合前路艰

章　序

赵明诚因不热衷仕途、喜欢金石字画而不受做高官的父亲待见，现在又拒绝父亲主张的别家女子而坚持要与李格非之女成婚，这导致了赵家父子的激烈矛盾。李清照听说此事后，写词以咏桂花暗示自己的非凡，同时以批判屈原来讥讽赵挺之的平庸无知。而赵明诚则智斗父亲，巧用让父亲解梦的方式暗示自己与李清照结合是天赐姻缘。与此同时，在朝堂上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哲宗去世，徽宗登基，新皇帝、新政策对这对恋人是福还是祸呢？本章记叙1099—1101年之间赵明诚坚持选择李清照做伴侣，与父亲斗智斗勇的过程，及李清照在赵家父子登门定亲时的表现。

诗　叙

出身赵家第三子，明诚也爱作诗词。漠然两兄仕途路，醉心字画与金石①。不避苏黄为父敌，半简数字必收之②。惹怒父亲斥忤逆，不务正业羞祖祠。清照乃是政敌女，安得结为连理枝③。纵有千般万般好，大道不同一语辞。明诚坚守心中爱，拒绝庸女盼相知。意志坚定不犹豫，人生征途挽知己。任凭历程多磨难，奋不顾身再争取。父亲不偿儿子愿，声言汴京任他娶。政敌之家难结缘，何必非他李家女。明诚不遵父母命，落得不孝又忤逆。拒绝豪门媒妁言，父子矛盾更加剧。

清照闻言赵氏谋，《鹧鸪天》词诉温柔④。明诚急切打开看，读罢不觉泪噎喉：桂花飘香虽入秋，分明花中第一流。暗淡轻黄体性弱，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自是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清照情操比桂花，婉柔恬静品性佳。超凡脱俗自芳馥，卓尔不群冠百葩。表面评骘责屈原，不识真金怨赵家。何故只闻铜臭气，我自高洁向汝夸。

青鸟传笺清照词，柳暗花明困顿时。她携墨香飘然来，点亮公子灵魂诗。两情相悦挽春秋，真爱能教冥顽痴。似水流年从此立，生命开花有人知。

委婉高贵凄楚楚，直教明诚不自主。坎坷焉阻相爱道，今生怎把才女误？笃定傲然鸿鹄侣，拒纳平庸燕雀妇。认取前辙找教训，决定智斗高官父。

父亲下朝回府邸，明诚书房忙行礼：刚才儿子做一梦，还望父亲解其意。仙人赠我一奇书，齿颊留香文华丽。读到醉心忘我处，一觉醒来都不记。其中只记词三句，请教父亲解谜底：言与司合安上脱，芝芙草拔是何意⑤？睿智父亲开颜曰：吾儿好命天赐喜。言与司合是词字，安上已脱即为女。芝芙草拔乃之夫，此桩姻缘是机遇。三词之意定汝命，词女之夫是本意。明诚紧追问父亲：梦里仙书定儿婚？父亲一笑已了然，儿子才女情义深。仙书谶语儿设计，为迎词女进赵门。不禁心动意凄然，可怜逆儿费苦心。

苍天不负有情人，此时皇帝又换新。哲宗死去徽宗继，两派争斗冰火分。徽宗建号为靖国，欲弹江山和谐音。改革保守五十板，胜负对错无疏亲。朝堂气氛渐回暖，李赵和解认乡邻。喜煞这对小男女，风雨过后盼联姻。

靖国元年暖风扬，早春归燕戏雕梁。赵家父子欲登门，求婚定缘李家堂。清照惊喜不自胜，芳心难耐出闺房。一阕令词《点绛唇》，画尽秋千**娇娘⑥。娥娥粉妆花枝秀，秋千长蹴薄汗透。凝神静听家奴报，望眼欲穿大门口。娇体疲惫客无音，汗露已浓花颜瘦。下得秋千臂感麻，起来慵整纤纤手。忽听佳客上门来，袜刬金钗丢身后。羞红双颊疾步去，焉忍郎来不回首？千思万念不得见，见面怎舍和羞走？转身倚门抬柳眉，又怕贵客念其咎。手捻青梅半遮面，假装嗅梅把郎瞅。有情终将成眷属，从此生命便携手。

【注释】

①　漠然两兄仕途路，醉心字画与金石：赵明诚虽然出身官宦之家，却有着较强的叛逆精神，他不屑走两个哥哥的仕途之路，而是热衷金石收藏。这种爱好除了自身兴趣之外，也与当时北宋知识分子阶层弥漫着浓重的疑古惑今思想有关。有一种观点认为，经典的文献方册所传者，已经数千万传之后，距离亲承之道甚远，所以不再笃信文献，而是关注金石考证。赵明诚《金石录序》云：“余自少小，喜从当世学士大夫访问前代金石刻词，以广异闻。后得欧阳文忠公《集古录》，读而贤之，以为是正讹谬，有功于后学甚大。惜其尚有漏落，又无岁月先后之次。思欲广而成书，以传学者。”因为受到了欧阳修的影响，赵明诚希望通过金石刻词来达到的目的，在李清照《金石录后序》中说得很明白：“正讹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保存重要史料。有了这样的人生追求，他自然不在乎什么仕途与富贵，“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乐在声色犬马之上”。赵明诚这样的人生志向当然不会受到身为高官的父亲赵挺之的赞赏，所以，在弟兄三人中，赵明诚是最不得父亲宠爱的那一个。

②　不避苏黄为父敌，半简数字必收之：苏黄，苏轼和黄庭坚。赵明诚对于前辈文人的作品非常喜爱。虽然父亲赵挺之是改革派，与保守派的苏轼和黄庭坚政见不合，但他却很喜欢苏轼和黄庭坚等人的作品，得到一点点都要抄录收藏起来。正是因为这一癖好，再加上他不好仕途，使他在父亲眼中成了不务正业的逆子，故而失宠于父亲。

③　清照乃是政敌女，安得结为连理枝：政敌女，李清照之父李格非是司马光、苏轼保守派集团的成员，赵明诚之父赵挺之是王安石集团的改革派。因此，从政治角度说，李格非与赵挺之为政敌，他们两人都不赞成这门婚事。

④　清照得知赵氏谋，《鹧鸪天》词诉温柔：指李清照词《鹧鸪天·桂花》：“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李清照表面责怪屈原，实则暗示赵挺之“无情思”，不赏识李清照的高贵品质。

⑤　言与司合安上脱，芝芙草拔是何意：据元代伊士珍《琅嬛记》载，赵明诚幼时，其父将为择妇。明诚昼寝，梦诵一书，觉来忆三句：“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以告其父。其父为解曰：“汝殆得能文词妇也。‘言与司合’是‘词’字，‘安上已脱’是‘女’字，‘芝芙草拔’是‘之夫’二字，非谓汝为词女之夫乎？”“后李翁以女女之，即易安也。果有文章。”

⑥　一阕令词《点绛唇》，画尽秋千**娇娘：指李清照词《点绛唇》：“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