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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婚燕尔时（第1页）

第五章　新婚燕尔时

章　序

因为宋徽宗想调和朝堂之上保守派与改革派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于是改国号为“靖国”，并采取和稀泥政策使得两派之间出现了暂时的缓和状态。这样，礼部员外郎李格非和吏部侍郎赵挺之也便重新恢复老乡关系，并同意儿女婚事，双方结为亲家。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十八岁的李清照嫁给了二十一岁的太学生赵明诚，有情人终成眷属。婚后赵明诚依旧读太学。小夫妻虽常别离，但每隔半月明诚回家，也常小聚，唱和、赌书、喝酒、去相国寺淘宝，生活得似神仙眷侣。却不知天妒恩爱，灾难正悄悄逼近而他们浑然不觉。本章记叙1101—1103年赵明诚读太学期间，李清照与赵明诚婚礼及新婚后的幸福生活。

诗　叙

五代十国乱世里，礼崩乐坏人无义。北宋一统治天下，规范社会建秩序。最重家庭伦理道，治家行事礼教齐。诚敬谨慎数婚配，关乎宗庙与后继。清照婚姻要合法，还需经过六道礼①：纳采问名并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娶。纳征之日下聘礼，婚姻关系便确立。亲迎环节娶新妇，赵李两家更仔细。李家礼部员外郎，赵家吏部侍郎匹。朝中大员攀亲家，才女才子结连理。轰动汴京朝野地，大街小巷漾喜气。百姓空巷观婚嫁，朝中官员来贺喜。城东门外三只鼎，象征高贵尊严意。明诚盛装捧双烛，魁梧英姿徐步履。清照倩装随其后，走出李家生养地。花轿香车披红马，锣鼓鞭炮天街挤。浩浩****迎亲队，轰轰烈烈入赵第。祭祀祖宗跪父母，夫妻对拜结俦侣。繁琐礼仪黄昏后，红烛摇曳照妻婿。朝夕梦幻已成真，眼前正是心上人。相识相知到相爱，爱情总蒙政治云。云开雾散成眷属，从此生命为汝新。漫漫征途永携手，不离不弃作知音。

天地人物分凡仙，清照夫妻不一般。志同道合趣高雅，赋诗饮酒话古贤。金石字画最着迷，如痴如醉彻夜谈。蜡烛燃完不尽兴，谈到鸡鸣方入眠。

赵李两户皆文官，不容豪奢具清廉。明诚尚为太学生，无职无权也无钱。初一十五两天假，相国寺中赏古玩②。此处汴京繁华地，金石文物聚北南。虽然袋中钱币寡，尽其所能购喜欢。每当买得珍稀物，如获至宝带家园。偶见明诚连叹气，清照细问为哪般。原来发现一奇物，很想购买但缺钱。担心夜长难久留，愁苦不迭叹连连。清照打开陪嫁箱，当衣买奇将梦圆③。明诚开心似孩童，二人秉烛彻夜谈。如此贴心好妻子，志同道合绝世缘。深感苍天佑凤凰，夫妻恩爱情缠绵。二人乘兴逛花市，卖花担旁且流连。又到首次相遇处，今生钟情是初见。明诚回忆当时景，清照脸红笑嫣然。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露痕晓霞丹④。回家巧簪乌发上，俏皮自矜又娇憨：奴面花面谁更好，偏要教郎比并观。檐边紫燕羡恩爱，比翼绕梁久盘旋。

清照新婚赵家喜，上下媳妇谁堪匹？词坛佼佼人刮目，才貌双全多赞语。清照一阕《渔家傲》，自喻红梅情操异⑤：雪里先报春信到，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傲立赵家当庭际。东风带雪裹冰肌，犹如玉人新装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举杯赏梅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明诚爱花爱清照，清照惜花亦自许。

明诚依然太学修，清照空闺寂寞稠。相思寄语《一剪梅》，妙句千古传不休⑥：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驾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上心头。熬过半月郎归来，欢乐时光转眼溜。约定相思润云笺，温暖照亮暮阳秋。盼得清照锦帕到，明诚又惊又愧羞。惊艳妻子才气重，羞愧自己词不周。一阕重阳《醉花阴》，似见伊人含泪眸⑦：薄雾浓云愁永昼，坐观瑞脑消金兽。今又佳节过重阳，万家欢聚团圆酒。相携登高插茱萸，吟诗赏菊月光旧。玉枕纱橱凄然对，半夜惊醒凉初透。东篱把酒独自吟，暗香寂寂风满袖。莫道闺中不销魂，彻夜无眠听残漏。瑟瑟西风卷帘起，却看人比黄花瘦。

明诚虽赏妻子才，丈夫尊严自低矮。决心胜过《醉花阴》，闭门谢客对寒斋。三天苦凑五十阕，妻词暗在其中排。皆付友人陆德夫，找出佳句作仲裁⑧。德夫最赏“黄花瘦”，三句绝佳不用猜。明诚揭秘清照词，从此文坛拜裙钗。留得佳话九百年，易安摘冠词风开。

神仙眷侣琴瑟音，志同道合情意真。出双入对恋形影，月下花间唱和吟。三月汴京牡丹节，夫妻携手竞香轮。牡丹娇艳群芳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容华淡伫姿绰约，锦帐雕栏独占春。东城南陌艳池馆，月笑风妒羡东君。绮筵店香飘十里，天街尽是赏花人。明诚清照共尽欢，吟诗和词醉金尊。幸福都诉《庆清朝》，拚了画烛任黄昏⑨。

美满婚姻梦正酣，焉知头上剑已悬。明诚清照醉恩爱，不知幸福路将阑。假如时间能定格，此时温暖海无边。谁料命运风中叶，短暂小聚成奢谈。神仙眷侣天也妒，相守甜蜜未两年。

【注释】

①　清照婚姻要合法，还需经过六道礼：据《礼记·昏义》载：“昏（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宋朝士大夫对婚礼表现出极大的诚敬、谨慎与郑重，因为婚礼不仅与夫妻、生育关系密切，且关乎男方祖先的祭祀大事，所以规定了烦琐的六道程序，即“六礼”：第一是纳采，即合婚说媒，男方向女方送去礼物求婚；第二是问名，即男方具书，托媒人问女子名及其祖上三代、籍贯、门第等；第三是纳吉，即将双方的年庚八字问卜于宗庙，求得此婚吉凶；第四是纳征，即男方向女方下聘礼，至此婚姻关系成立；第五是请期，即男方将婚期吉时告知女方，求得婚嫁时间；第六是亲迎，即婚礼举行当日，男方亲自去女方家里迎娶新妇。

②　初一十五两天假，相国寺中赏古玩：据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

③　清照打开陪嫁箱，当衣买奇将梦圆：当衣，将衣服押给当铺，换取一定量的金钱，等以后再用钱赎回去。这是经济拮据时的一种权宜之计。据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

④　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露痕晓霞丹：指李清照词《减字木兰花》：“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⑤　清照一阕《渔家傲》，自喻红梅情操异：指李清照词《渔家傲》：“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⑥　相思寄语《一剪梅》，妙句千古传不休：指李清照词《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⑦　一阕重阳《醉花阴》，似见伊人含泪眸：指李清照词《醉花阴·重阳》：“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⑧　皆付友人陆德夫，找出佳句作仲裁：伊世珍《琅嬛记》载：“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函致明诚，明诚叹赏，自愧弗逮，务欲胜之。一切谢客，忘食忘寝者三日夜，得五十阕，杂易安作，以示友人陆德夫。德夫玩之再三，曰：‘只三句绝佳。’明诚诘之，答曰：‘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正易安作也。”

⑨　幸福都诉《庆清朝》，拚了画烛任黄昏：指李清照词《庆清朝慢》：“禁幄低张，彤栏巧护，就中独占残春。容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待得群花过后，一番风露晓妆新。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殢东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竞走香轮。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画烛，不管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