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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颠沛遭窃时（第1页）

第二十章　颠沛遭窃时

章　序

从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年）初，李清照与弟弟李迒团聚之后，就同弟弟一起又开始了追随朝廷逃难的漂泊生涯。一次她和弟弟全家逃难途中路过越州的会稽时，遇见一位老者，这位钟姓老者很崇拜李清照及其父亲李格非，热情邀请他们住下。一时间轰动当地，引起不法之徒的觊觎，结果文物再次被盗。本章记叙这次文物被盗的经历。她时年四十九岁。

诗　叙

战乱生活本不堪，饱受诬告倍熬煎。清照虽有弟弟护，追随皇族四处迁。不比凡夫求温饱，护佑藏品举步艰。一次迁徙逃难途，赶到越州夜已半。四处寻找落脚处，大型客栈都住满。行李几车家口众，小店顾虑拒承揽。无奈出城驱夜路，深更犹见灯火闪。李迒扣门求慈翁，钟姓老者邀入院。谈话之间知身世，名门之后今日怜。钟老崇拜李格非，清照才名满江山。热情挽留住几日，随即消息遍城传。半夜忽听人声响，清照惊起问端详①：侍女慌说巡更者，勉强躺下心惶惶。清晨一声遭贼喊，清照披衣冲库房。一看墙壁被凿洞，书画又少好几筐。李迒找来钟老问，钟老叹气说一方：贼人本非风雅客，盗窃字画为钱粮。不如满足贼人愿，用钱赎画可商量。清照立即贴告示，承诺还画重金赏。果然人抱一堆画，声言捡来换银两。姐弟强压心中怒，付钱苦求剩余量。大量书画未见踪，贼人昂然拂袖扬。清照再点所藏物，十之一二残零样②。尽管残零不成册，如护头目不敢伤。四顾扰扰人逃亡，扶额咽泪向北疆：泱泱华夏杰安在，何以金寇逞凶狂！

问天不应对地悲，《清平乐》词凄楚味③：韶华青春多幸福，年年雪里赏梅醉。虽结佳偶常离别，挼尽梅花断肠摧。月下斜枝倚病看，暮中横笛和愁吹。无心赏梅梅自落，赢得满襟清泪垂。而今萧萧两鬓华，天涯海角无家归。晚来北风送鼓角，今年战地难看梅。

追随朝廷四处迁，流浪岁月到何年？可怜拖累李迒弟，为我守护保平安。若得一个容身处，何用亲人日夜牵。此念虽替弟弟想，却为再婚埋祸源。

【注释】

①　半夜忽听人声响，清照惊起问端详：据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得活，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牢不可出。”

②　清照再点所藏物，十之一二残零样：据李清照《金石录后序》载：“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帖，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在靖康之变前，李清照和赵明诚夫妇省吃俭用，收集金石文物，在青州旧宅中，他们数十年的藏品装满十几个房间，足抵一个博物馆。然而，随着国家沦陷，一切都变了。除了靖康二年（1127年）三月赵明诚去江宁奔丧时带走十五车精品，其余十几个房间的藏品全部毁于战火。赵明诚去世之后，为了托妹夫李擢保管，结果这十五车的一多半金石书卷遗落无踪。之后又为了消除“玉壶颁金”之灾，所剩全部青铜器物在献给朝廷时被李将军掠走。这次逃难越州会稽时又被盗五六筐书卷字画。目前所剩十之一二，多为残零不成册之画册书帖。

③　问天不应对地悲，《清平乐》词凄楚味：指李清照词《清平乐》：“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