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大乘期巅峰的神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空间的波动,孔素娥就已经穿过了飞舟的外围防御阵法,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棋盘对面的客座上。
“没什么大收获,又捞了个空。倒是顺手宰了几头不长眼的凶兽,得了那么一两件后天灵宝,权当聊胜于无吧。”殷芸绮迅速收敛心神,放下茶盏,目光牢牢锁定在对面的孔素娥身上。
她心中虽然震惊于孔素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进来的,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正室的端庄威严。毕竟,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夫君的去向。
“夫君人呢?”殷芸绮冷声问道。
孔素娥那声“殷姐姐”喊得顺口,这一声称呼宛若一阵春风,顿时将殷芸绮心底残存的防备与怒意吹散了大半。
原本满心想着要如何狠狠逗弄、折辱这个大傲娇的念头也随之淡去。
既然人家都已经这般乖巧地服软伏低了,她也犯不着再端着架子咄咄逼人。
“那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抛下我不管,跑去上清宫陪他那萧姐姐去了!”孔素娥气恼地嘟起那涂着浅粉唇脂的红唇,纤细玉指心烦意乱地勾了勾耳畔垂落的盘发。
她那绝美的仙颜上不再有昔日的明王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幽怨的深闺怨妇神情,活脱脱一个埋怨风流丈夫夜不归宿的受气小媳妇。
“哦?本宫在外面市井间听到的传闻,可不是你说的这般。外面都传是你这做师尊的辣手无情,将他扫地出门赶出去了?亏得本宫还费心费力准备了这个物件,如今看来,倒是用不上了。”殷芸绮冷笑一声,素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一道红霞自她袖中飞出,那件用冰蚕丝与天极火绒精心缝制的大红婚袍在空中徐徐展开,径直飘动到了孔素娥的面前。
孔素娥原本正满腹怨气,此刻看着眼前这件华美夺目的正红婚袍,神情顿时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用得上!怎么用不上!”孔素娥猛地回过神来,生怕殷芸绮反悔收回去一般,一把将那件婚袍紧紧抓入怀中,急切地辩解道,“我哪里舍得赶他走!是他自己非要离开,说什么要去安慰那刚死了丈夫的萧帘容!这婚袍……真漂亮,是殷姐姐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孔素娥迫不及待地将婚袍抖开,直接披在了自己那袭素锦常服之外。
平心而论,这件婚袍的料子虽然也是极品,但对于堂堂孔雀明王而言,绝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比起她内库里那些五彩神羽织就的法衣更是相差甚远。
但孔素娥此刻却笑得如同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一双凤目中满是开心与珍惜。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婚袍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而是来自徒弟正妻殷芸绮的正式认可与接纳。
“嗯,本宫在外面听闻了你和夫君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想着既然好久没回来了,总得为你这新进门的妹妹置办些像样的东西。”殷芸绮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那个穿着大红婚袍、将婚袍撑出几分楚楚动人反差感的孔素娥,心中也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触。
她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孔素娥这等绝顶美人,又是鞠景名义上的师尊,迟早是要被那好色的夫君收入后宫帐内的。
只是今日亲眼看到这只傲慢的孔雀低头的模样,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就多谢殷姐姐成全了!景儿那个榆木脑袋,满脑子只知道修炼和那些粗鄙之事,哪里能想到置办这些细致物件。还得是姐姐心细如发,懂得疼人!”孔素娥抚摸着婚袍上的金线刺绣,嘴里甜甜地恭维着。
其实孔素娥心中也并非没有奢望过那个唯一的正妻之位。
但她清醒地认清了现实:殷芸绮不仅是鞠景实打实的第一个女人,名正言顺的传统正妻;而另一边,那个该死的弱水,实力境界高得没边,甚至未来有可能成为太荒魔王。
她左思右想,权衡利弊之后,为了能留在鞠景身边,便只能委屈自己咽下那份骄傲,甘心做个小妾了。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当初明明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绝佳机会,明明她才是鞠景穿越而来后接触时间最长的女人,却因为那份可笑的师尊骄傲,白白错失了正宫的位子。
只怕她做梦都未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鞠景的手心里,甚至沦落到要向昔日的死敌殷芸绮低头叫姐姐的地步。
“男人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大大咧咧,倒也算正常。”殷芸绮端起茶盏,拂去水面上的茶叶,语气中透出几分好奇,“不过本宫倒是真的十分好奇,你这硬如顽石的脾气,是怎么突然就醒悟过来,知道我家夫君的好了?”
孔素娥如今这般识大体、懂进退,殷芸绮自然也不好再揪着她昔日的清高不放。
她尽量放缓了语调,用一种大妇关切妹妹的口吻,询问这其中发生的曲折经过。
她太了解孔素娥了,若没有外力推动,孔素娥那副病娇又傲娇的死性子,是断然不可能主动做出这般天翻地覆的改变的。
“此事……说来还要多谢弱水那魔女。”孔素娥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苦涩与释然交织的神情。
她不再顾忌什么明王体面,娓娓道来,“她在天上阙秘境中设下了死局,让景儿为了保护我而陷入必死之境。当重伤濒死的我眼睁睁望着景儿时,整个人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悔意吞没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醒悟过来,再也不愿去维系那可笑的师徒尊严,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孔素娥说得坦荡,毫不掩饰自己当时的脆弱。
她深知,这种刻骨铭心的丑事,若是越藏着掖着,将来暴露时便越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倒不如干脆利落地和盘托出,将自己那颗被击碎的道心剖给殷芸绮看。
毕竟,连做妾这种事都已经应承下来,再自曝些短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弱水……”听到这个名字,殷芸绮的眼神瞬间冷锐下来。
孔素娥的威胁早已降级,如今在她眼中,那个手段诡谲、狡诈无底线的弱水才是这后宅里真正的头号大患。
只是殷芸绮心中也满是无力感,那大自在天魔死皮赖脸地赖在自家夫君身边,自己就算拼尽底牌也未必打得过,又能奈她何?
“弱水那个疯女人,当时本宫本想寻个机会向夫君道明你内心的真实情况,却被她硬生生出手阻拦。结果兜兜转转,她自己倒是借局做了个成全你的好人。”殷芸绮咬着牙,语气中难掩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