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去。
苏清漪在他对面坐下。她撑着下巴,认真打量他,看了一会儿:“你穿这个,还挺好看。”
他耳朵红了。“这是侍女装。”
“我知道。我是说,你穿这个,还挺好看。”她说着,伸手拨了一下他耳边的碎发,“比我在北边见你那些破袍子好看。”
他噎住了。他在北边的时候,穿的是外门杂役的灰袍子,补丁摞着补丁。她这话说得没错,可他说不上来该高兴还是该窘。
“云霓挑的。”
她放下手。“云霓。”
“楚云谣的妹妹。她非要给我挑的,说当侍女的,不能太寒碜。”
苏清漪点头。她把这个名字记下了。“楚云谣。天音阁那位圣女。”
他嗯了一声。
冷凝霜的目光落在他发间:“你头发上那朵花,也是她挑的。”
“也是她。”
冷凝霜端详那朵花,像在看一件案上的证物。“她倒是不见外。”
“她不知道我是男的。她以为我是姐姐的侍女,整天拉着我。”
苏清漪笑了一下。“你倒会哄小姑娘。”
“我没有。是她非要。”
苏清漪看着他。她忽然凑近了些:“你耳朵红什么。”
“我没红。”
“你红了。”她的目光在他耳尖上停了一瞬,又坐回去。
他闭嘴了。
冷凝霜放下茶杯,认真看了他三息:“是条好裙子。”
他愣住。“这是在夸我,还是夸裙子。”
“夸裙子。”
苏清漪又笑出声,这回笑得靠在他肩上。
他认命了。
他坐在两个女人中间,让她们看,让她们笑。
他忽然想,他在南边当侍女的日子,她们在北边,大概也是这样想过他的。
他正想着,冷凝霜的目光忽然落在他左耳上,停住了。
“你耳朵上那只,也是裙子上的装饰。”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耳环。”
“摘下来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瞬,把耳环摘下来,放在掌心,递过去。
冷凝霜接过耳环。
她没有看银铃,她的神识先扫过那颗玉石。
化神的灵识透进去,玉石里的东西,一丝一缕地现出来。
她眉头没有动,话却冷了:“蛊?谁给你的。”
“枕边风。蛊神教的秋蝉衣炼的,司徒嫣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