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镇定,试图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打破成家雪姬那套完全扭曲的逻辑。
“小家伙,”千圣的声音虽然有些发紧,但依然尽量保持着平稳,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四周的墙壁,“这里是我家。。。。。。”
这句话,千圣说得非常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试图让每一个音节都能准确无误地敲进成家雪姬那个似乎已经宕机的大脑里。
成家雪姬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那双绯红色的眼瞳安静地看着千圣的动作。
他的大脑在接收到“这里是我家”这几个字后,再次开始了那种干涩而艰难的运转。
“她家?”
成家雪姬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套逻辑依然没有被打破。
姐姐安排了他在东京的住处,安排了一个人来照顾他。
那么,这个负责照顾他的人,住在这个“家”里,把这里称为“她家”,不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这就好像在慕尼黑的别墅里,管家也会把那栋房子当成自己的领地来管理一样。
他的思维完全沉浸在对姐姐那种保护的绝对信任中。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只是在向他重申她在这个“家”里的管理权。
于是,成家雪姬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上,没有出现千圣预期的那种“恍然大悟”或者“惊慌失措”的表情。
相反,他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一丝乖顺地看着千圣。
“是吗,”成家雪姬微微张开那略显干燥的嘴唇,用那种清脆、平静,且充满确信的语调回答道,“那也是我的家,姐姐你就是我的监护人,嗯嗯。”
在说完这句话后,为了表达自己对这套逻辑的绝对认同,他还非常用力地、上下点着那颗有着雪白长发的脑袋,“嗯嗯”了两声。
那两声“嗯嗯”,轻快,自然,充满了对未来同居生活的理所当然。
“。。。。。。。”
千圣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瞳呆滞地看着在床上点头的成家雪姬。
那两声“嗯嗯”就像是两把无形的小锤子,把她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理智防线,敲得粉碎。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飙升。
千圣抬起一只手,有些脱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她的手指插进浅金色的发丝里,用力地按揉着因为极度无语而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被这个小洋人的话,气笑了。
那是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声,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崩溃。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孩,脑袋里的构造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不能再顺着对方的逻辑走了。她必须建立绝对的边界。
“我。。。。。。。”千圣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收起了之前那种试图安抚小孩的温柔语气,转而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硬的口吻。
那是她在片场面对不讲理的剧务,或者在公司面对难缠的经纪人时,才会拿出来的、属于“白鹭千圣”的防御姿态。
“哎,你听好了小家伙,”千圣看着成家雪姬的眼睛,语气中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的名字是白鹭千圣,这里是我和我的妹妹、爸爸、妈妈的家,不是你的。”
她把“白鹭千圣”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成家雪姬听着这番严肃的宣告。
“不对不对,就是我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反驳着。
在那个被脑震荡搅得一团糟的潜意识里,玛格丽特的安排是绝对的。
姐姐说他有家,那他就有家。
姐姐说他在公寓,那他就在公寓。
他不允许任何人剥夺他这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属于自己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