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老王指了指前方,"看见那片杨树林没?过了就是咱村。"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像个盼着回家的小孩。
诗宁望向远处,冬日的阳光洒在树梢上,给光秃秃的枝丫镀了层金边。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看到那个种着枣树的小院。
老王的手又不安分了,这次直接覆在她手背上,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指节。诗宁没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开车。”
老王笑得得意,但总算收敛了些,专心盯着前方的路。车子驶过最后一段弯道,村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到家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一路的风尘。
车子缓缓驶入村口,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王把车停在一座青砖小院前,院门口的老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颗没摘完的干枣。
“娘!我们回来了!"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太太小跑着迎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可算到了!"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直接越过儿子落在诗宁身上,"闺女,路上累不累?”
诗宁刚要开口,老王就插嘴:“娘,俺和小宁这是开六个小时车呢!”
老太太这才瞥了他一眼:“去去去,把行李搬进去。"说着就拉住诗宁的手,"手这么凉!快进屋,炉子烧得旺着呢。”
屋里飘着面香和枣香混合的甜味。
客厅的方桌上摆着刚出锅的枣花馍,一个个捏成花朵形状,枣泥从褶子里微微露出来。
老太太忙不迭地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先暖暖身子,馍还烫着呢。”
“谢谢阿姨。"诗宁捧着碗,热气氤氲中看见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期待。
“尝尝,尝尝。"老太太搓着手,"知道你要来,我特意留的最甜的那树枣。"她忽然压低声音,"刚子说你爱吃甜的,我多搁了勺糖。”
老王提着行李进来,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娘,您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娶新媳妇呢。”
诗宁的脸一下子红了,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太太回头瞪了儿子一眼,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浑说什么大实话!"她转身拉住诗宁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温软:“要是哪天你真能成了咱家的人,娘天天给你捏枣花馍吃。”
诗宁的耳根都烧起来了,红糖水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湿。
老太太见她窘迫,又笑着打圆场:“不过这事儿得看缘分,强求不得。先来看看房间,还缺什么尽管说。”
她引着诗宁往里屋走,轻轻推开门:“被子都是新弹的棉花,晒了好几个日头。要是夜里觉得凉,柜子里还有床毛毯。”
老太太变戏法似的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布包:“这是给你织的毛袜子,冬天脚可不能凉着。”
老王凑过来:“娘,我的呢?”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皮糙肉厚的,冻不着!"逗得诗宁忍不住笑出声,方才的尴尬也缓解了些。
晚饭时分,屋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煤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三人围坐在方桌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炒鸡蛋和刚蒸好的枣馍。
老太太不停地给诗宁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老王扒着饭,含糊地说:“娘,您也吃,别光顾着给她夹。”
“我乐意!"老太太瞪他一眼,又转向诗宁,"闺女,尝尝这个,自家养的猪。”
诗宁小口吃着,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趣事,老王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两个女人笑个不停。
诗宁看着这对母子拌嘴,心里既温暖又有些说不清的惆怅。
饭后,老王主动收拾碗筷,诗宁要帮忙,却被老太太按回座位上:“让他去,你歇着。"诗宁坐在炉边,看着老王笨拙地洗碗,老太太在一旁指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