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街角,有个老人正在现做面泡子。
老王买了两串,金黄的圆球串在竹签上,咬开酥脆的外壳,里面是软糯的糖心。
诗宁被烫得直呵气,老王趁机凑过来:“我帮你吹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午后,他们路过一家尚在营业的糕点铺。
玻璃柜里摆着曹州蜜三刀,老王非要买给她尝。
蜜色的糖浆裹着酥脆的点心,甜得诗宁直皱眉,老王却趁机舔去她指尖的糖渍:“真甜。”
傍晚时分,村头的空地上有人在排练大弦子戏。
老王拉着诗宁站在人群外围,台上艺人高亢的唱腔穿透暮色。
老王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解释着戏文里的典故,温热的呼吸惹得她耳根发烫。
到了晚上,村里的文化大院灯火通明,老王拉着诗宁挤进前排。
长条板凳上铺着乡亲们自带的棉垫,幕布前的老艺人正在调试影人,牛皮在灯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今儿演《穆桂英挂帅》。"老王往她手里塞了个烤红薯,热气把两人的手套都熏出了白雾。
诗宁正要剥皮,幕布突然大亮,杨家将的旗号在硝烟中猎猎作响,老艺人一嗓子"辕门外三声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穆桂英的红缨枪舞出流星般的轨迹时,老王突然凑过来:“你看那枪花,像不像你擀面条的架势?"诗宁肘击他肋骨,却被他趁机握住手腕。
幕布上正在演夫妻夜话的戏码,杨宗保的影人给妻子披战袍,老王的手指也悄悄钻进诗宁的袖口,挠得她险些笑出声。
散场时老艺人展示影人,诗宁才发现穆桂英的铠甲是用鱼鳞纹的牛皮雕的,甲片只有瓜子仁大。”
能传三辈人的手艺呢。"老王说着,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还没刻完的影人头,分明是照着她剪的刘海轮廓。
回到家,远处的鞭炮声也稀疏下来。屋子里老太太给烧得暖意融融,还带着一丝白天吃过的蜜三刀的甜腻气息。
老王的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急切,将诗宁压到床上。衣衫半褪,意乱情迷之际,诗宁猛地偏过头,气息不稳地小声说:“……等等。”
老王动作顿住,眼底带着询问。
诗宁懊恼地蹙起眉,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慌乱:“糟了…白天光顾着玩,又忘了想办法去买那个了……”
老王闻言,低笑了一声,像是早料到如此。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傻不傻?这大过年的,村里小卖部都歇业回家团圆了,上哪买去?卖这个的店,更得到初八才开门。”
他的话像一盆温水,既浇熄了最后一点顾虑的可能性,又用一种“现实如此,我们也没办法”的姿态,将她的不安轻轻巧巧地裹挟了进去。
诗宁还想说什么,老王却不再给她机会,用一个更深更重的吻堵回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那点微弱的理智挣扎,最终彻底融化在窗外清冷的月光和屋内滚烫的体温之间。
初五的清晨,诗宁被手机震动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看屏幕——是保姆张姐发来的消息:
“周太太,实在对不住,家里老人身子不大舒服,过年走不开,初八怕是回不去了。”
诗宁一下子清醒了。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字:“那您大概哪天能回?”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几秒后,张姐回复:“最早也得正月十二了。”
诗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
老王还睡着,呼吸均匀,手臂横在她腰间。
她轻轻挪开,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
冬天的风刮得脸生疼,她搓了搓手,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张姐家里有事,最早十二才能回北京。”她顿了顿,“我本来想按计划初八回去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