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陈长生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百草殿内门弟子的靛蓝色袍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草药纹样。
元婴境的灵压被刻意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来探望同门师姐。
陈长生的目光在进门的瞬间快速扫过了整个房间。
不大的居室,陈设简朴。
一张床榻靠在北墙,帐幔是淡青色的,床头叠放着两只绣花枕头。
一张书案靠在东墙,上面摆着几卷功法竹简和一只半空的茶壶。
西墙挂着一幅山水画卷,画工普通,是坊市上几块灵石就能买到的那种。
床帐上没有了红绸。
上次来的时候还挂着。道侣结契时的红绸,是林晚棠亲手系上去的。
现在不见了。
陈长生没有对这个变化做出任何反应。
走到林晚棠对面,在另一只矮凳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空茶杯和一碟没动过的糕点。
“吃过饭了吗?”陈长生问。
林晚棠摇了摇头。
“糕点也没动。”
“没胃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陈长生没有追问。
沉默了几息。
院中的柳条又拂过了窗纸,沙沙声在安静的居室中格外清晰。
“林师姐。”
“嗯?”
“有样东西给你看。”
陈长生从袖中取出了那只普通的信封,放在了茶几上。
没有多说一个字。
林晚棠的目光落在了信封上。
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封印。
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抬头看了陈长生一眼。
陈长生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提示,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林晚棠伸手拿起了信封。
手指很白,指节纤细,因为常年修炼剑诀而在食指和中指上留下了薄薄的茧。
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三张玉简拓片。
先看到的是第一张。灵石转账凭证。
林晚棠的目光在凭证上停留了很久。
从“顾清风”三个字开始,到“中品灵石四百七十二块”结束,来来回回看了至少三遍。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握着拓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翻到第二张。购药记录。
“安胎丸”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那双杏眼猛地睁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