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翻到了第三张。
对话记录。
陈长生注意到,林晚棠看第三张拓片的速度比前两张慢了很多。
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停了很久。
“……蠢得很,给什么信什么……”
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碎裂了,碎片的震动传到了末梢。
目光继续往下移。
“……瘦得跟竹竿似的,就那对奶子还行……”
林晚棠的面颊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屈辱的红。
被自己的道侣用这种下流的语气评价身体,而且是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床上跟块木头一样,连叫都不会叫……”
拓片被轻轻放回了茶几上。
三张拓片并排摆在糕点碟旁边,白色的玉简表面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居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院中的蝉鸣声都变得刺耳。
林晚棠没有哭。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张拓片上,但焦距明显不在那里。
陈长生没有开口。
不催促,不安慰,不评价。
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着。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姿态:我把真相给你了,怎么消化是你的事。我不会替你做决定,也不会用言语引导你的情绪。
但“我在这里”。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效。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久。
窗外的光线从金红色变成了暗橘色,再变成灰紫色。暮色开始笼罩小院。
林晚棠终于动了。
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陈长生。
杏眼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但没有泪水。像是所有的泪都被某种力量蒸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红。
“这些……”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从哪来的?”
“渠道不方便说。”陈长生的回答很简短。
“但每一份都是真的。灵石凭证有万象阁的灵力印鉴,你可以去核实。购药记录有药铺的存根编号。对话记录……”
停了一下。
“对话记录是留音玉简的拓写。原件不在我手上,但如果需要,我可以想办法拿到。”
林晚棠的目光在陈长生脸上停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