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发现问题,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没有一定的积累,想要有所发现都困难。
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常书鸿就笑道,“你这个发现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小蔡以及其他人协助你测绘三寺建筑,甚至,王圆籙本人的相关文献资料,我们研究所的资料室都有收集,你可以隨意翻阅。你要真的能够在莫高窟期间写出这么一篇有意思的文章,不管是你导师宿柏先生还是夏鼐先生,都会非常高兴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啊?”苏亦得了便宜还卖乖道。
常书鸿不以为然,“麻烦啥,有你这样的专家,来帮我们查缺补漏,是我们的荣幸。你应该知道,我们研究所真正的考古人员非常稀少,自从你们马师兄考回北大读研究生之后,就剩下小樊主持大局了,我们想要组织相关的考古调查工作都非常困难,你要是愿意投入这项研究之中,我还求之不得呢。”
期间,常书鸿还多汪泞生以及赵殿增说道,“你俩都是苏亦的北大师兄,这件事,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汪泞生笑道,“能够协助小苏的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赵殿增也笑道,“能够跟汪师兄以及苏亦师弟一起工作,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最后,常书鸿也在感慨,“我们啊,在保护这些洞窟的同时,不知不觉之间,也在对周边实物造成破坏!
比如清代的时候,也有人对莫高窟洞窟进行重修,然而,他们修復水平有限,又不懂得保护文物,因此,造成不小的破坏,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南北两端洞窟的彩塑,被涂上鲜艷的顏料,再加上画工粗糙,完全破坏这些彩塑的美感。
甚至,很多年代久远的彩塑都被拆掉,然后重塑,就这样一些时代久远的彩塑都被覆盖掉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因此,我也希望我们在莫高窟的保护过程之中,不要因为认知局限而加重对文物本身的破坏。”
这话算是常书鸿有感而出了。
听到这话,苏亦也意外不已。
没有想到常书鸿先生,还有这么超前的文物保护认知。
这可不是这个年代流行的文物保护理念。
不同的年代,对於文物保护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比如,前世在文保方面,从一开始的“修旧如旧”,到后来倡导的“最大限度的保持原状”,这就是认知上的进步。
同样,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国际上也有类似的理念了。
这一理念源於对“文物真实性”的重视。比如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產公约》明確將“真实性”作为遗產保护的核心標准,强调文物的歷史信息必须可考、可追溯,避免人为篡改。
国內嘛,现在还没有相应的概念,甚至在这个方面还没有跟国际接轨。
常书鸿先生能够有这样的认知,就很有国际视野了,这是相当了不起的认知。
敦煌文物研究所有这样的领头雁,应该说是整个敦煌莫高窟的幸运。
不过,常书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亦自然就不客气了。
他来敦煌,更多是一种情怀。
有对前世来这边旅游参观的怀念,也有对今生拜入宿柏先生门下对敦煌石窟的致敬。
他来莫高窟,就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並非有什么学术上的野心。
不管是参观洞窟壁画,还是临摹壁画,亦或者是参与石窟寺考古,对於他来说都差不多。
同样的,让苏亦参与三寺建筑的测绘保护工作,他也不反感,反正都是一种学习,要是他在古建考古方面,可以从敦煌三寺建筑群的测绘保护工作开始,也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有点类似於,他早前在故宫博物院参与藏传佛教各种佛堂建筑的测绘工作差不多,现在嘛,更进一步,不再局限於测绘,还加上一些相应的研究工作。
这种学习的机会,对於他来说,还是蛮珍惜的。
对於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至於,蔡维棠嘛,能够跟苏亦这个北大的少年天才一起工作,也不会拒绝。
早餐结束,苏亦四人返回宿舍,樊瑾诗先生就找上门来,除他之外,还有研究所另外一个研究人员。
“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孙濡们同志,负责我们研究所古建的研究工作。”
此外,又把苏亦三人介绍给孙濡们认识。
苏亦也没有想到常书鸿先生行动力这么强,吃早餐的时候,才谈及此事,现在就直接安排人过来了。
樊瑾诗解释道,“常所长也著急,这一次,难得你们这位大专家过来,肯定不想错过了。”
孙濡僩也说道,“很荣幸,有机会跟三位老师学习。”
汪泞生笑道,“我跟殿增也是外行,孙老师你跟小苏才是专业的,应该是我们向你们学习才对!”
苏亦也笑道,“孙老师才是专业的,在古建上,我也是一个外行。”